一、活着，暂停一下


秋风听令，变得婉约
我也被召集至医护室
签下各种承诺
朝夕相处的一个器官如熟透的
果实断然离去
窗外绿荫正推陈出新，嫩叶
覆盖着折翅的
医术名词


病房冷气侵人，我从中年的窘迫
中站起身来
按下生活的暂停键。包括
一夜惶恐以及
天明进入体内冰冷的器械


2022.8.27




二、病床上的一个动作


一天需多次练习
将颈部暴露出来的
后仰动作 发丝散乱
像一只被揪去颈毛
待宰的鸡


绿叶成簇，在窗外
焦急地摆手 多像被风
吹散的一地
绒毛


2022.8.28




三、秋风起，被推入附二六楼手术室


秋，一再阳过
湘雅二医又立新楼
闪耀着不动声色的光
地铁像一块敷贴般紧密
一趟趟无声的穿梭
我用心感同身受这城市


隐蔽的心跳
被病例、抽血、x光过的我
似在摆拍一种行为艺术
无为地挣扎


无影灯下的人体
进进出出的绿色手术服
谈笑风生，仿佛去上
一堂解剖课
我的恐惧来不及嚅嚅表达
麻醉药瞬间将表情
定格在黑喑


“活着”是我遗落在
手术台上的未酝酿的
诗行


2022.8.29




四、深夜看诗


深夜看刘年的诗感觉他是
一个猎人，村落、老人、河流是
他的猎物
夕阳、稻穗、牛羊还挂在
冒着烟的枪口


我腰间也挂有一个手雷似的引流瓶
暗红的血液时续时断
艰难地吞咽口水，甲状腺在提示
我是被张~~主任医生瞄准的
一只猎物


2022.8.30




五、我终可和这世界窃窃私语


脖子上的棉纱外渗出血迹
象镶嵌白云的一圈晚霞
秋风、敷贴、长发
在落日下并立


站在荒衰的楼顶
亲手将熬过来的隐忍
还有肌肤之痛挂在枯枝上


它们会成为凌霄花的钾肥吗


一直在找个借口
为孤独疗伤
今天，我盗用你的名字
在人间
与曾惊慌失措的世界窃窃私语


2022.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