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诗刊名家】胡红栓诗歌《秋行敕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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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行敕勒川

胡红栓

哈素海之秋

迈入花甲，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随意放飞心神的机会。于秋月，说走就走，驾车携妻女沿两广北上，过江右望郡庐陵吉安，登安庆皖山佳地天柱，访佛地池州青阳九华，沿九曲黄河寻胜探幽，心神浩荡，行迹粤赣皖豫，叩问陕晋太行，九千五百公里的自驾之路，河山入怀，高原放歌，心境的诗行，就这样似乎很轻松地撒在了路上。

如果说，此行的赣皖豫陕晋是一次访古之旅的心灵叩拜，那么，塞外高原的敕勒川之游，也许是找寻心灵皈依之路的又一个自然驿站。

敕勒川，以南北朝时期北朝的《敕勒歌》而名。“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首已传唱一千五百多年的豪迈民歌，抒写着敕勒川草原壮丽富饶的风光，抒写着马上民族的敕勒川人热爱家乡热爱生活的豪情，当然，那意念中的“天苍苍，野茫茫”草原全景图，也让我这数十年的“魂牵梦绕”，成为了此次探寻敕勒川寻梦之旅的动力之源。

一般的说法，敕勒川指内蒙古阴山地区，包括呼和浩特大黑河流域和包头昆都仑河流域。也有人认为，敕勒川就是指如今的内蒙古土默川平原。如果再具体地说，就是包头的土默特右旗大部和呼和浩特的土默特左旗小部分；不管怎么说，土默特右旗与土默特左旗，肯定有着敕勒川博大宁静唯美的遗留。土左旗和土右旗如今都在复兴敕勒川文化，今天的呼和浩特赛罕区和土默特左旗也都有敕勒川大街，而位于呼和浩特市土左旗西部总面积100平方公里的敕勒川草原文化旅游区，无疑是吸引我探秘寻“芳”的目的地。

出呼和浩特沿京包高速西行60余公里，就是敕勒川草原文化旅游区了。行程中沿途的阴山美景和山下旷野草场里散落的牛羊，在阳光撕开的天幕下，让远天搭建的舞台“灯火”，将自然的玄幻美景演绎至极致。

如果说敕勒川草原是北国静如处子的娇女眉黛，那么横亘在内蒙古中部的阴山山脉，特别是中段的大青山，则以冷峻巍峨的雄姿守望着这片温柔的土地。事实上，阴山本来就有父亲般的担当，他的雄壮，不仅守护着敕勒川这位天真烂漫的少女，也用脊梁抵御着北部的寒风，让黄河母亲及河套平原在他的臂弯里，享受着青春，享受着美好，绽放着美丽与慈祥的圣光。此刻行进中陪伴我的阴山，正是该山脉中段的大青山山地。这些平均海拔在1800米到2000米的峰峦，时刻阻挡着北部寒冷的气团侵扰，用倔强的身心，调节着这片半干旱草原地区的大气和水文循环，也让山前的自然环境郁郁葱葱、水草丰美。

如果从地质学的角度来解释阴山，似乎更多了些科学的文化味道。据说其险峻是来自于地壳运动这种大地的恩赐。因地壳断裂上升而形成的阴山山脉，断块山是他宗祠里的乳名。亿万年前剧烈的地壳运动，让阴山受断层控制的岩块在整体或翘起抬升中形成山地，断块山地的山麓地带也就发育出断层崖，这“断层崖”，就是我们看到的阴山南坡陡峭的成因。作为阴山中段最为巍峨的一部分，大青山南坡的断层崖高峭立，800米至1000米的高差，让大青山与土默特平原截然分开，显示出阴山中山地貌的巍峨和敕勒川与河套平原的旷远，也让阴山成为中国北方重要的自然地理分界线。于是，黄河母亲也在阴山南侧的脚下，画出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几”字形俊美图画，更用甘甜的乳汁滋养了河套平原乃至敕勒川这片肥美的沃土。农耕文化、河套文化、游牧文化，也在中华民族于阴山地区的繁衍生息和碰撞交融中，书写了人类历史上可歌可泣、波澜壮阔的伟绩与丰功。

敕勒川当然也是阴山与黄河画出的美卷。敕勒川中的哈素海，应该是这片土地与画卷的魂灵。哈素海实际上是黄河变迁而遗留的牛轭湖，属于大黑河水系的外流淡水湖泊。哈素海在过去被称为陶思浩西海子，俗称后泊儿，乃天然湖泊，有“塞外西湖”之称。说到这里，是要说说牛轭湖了。其实，牛轭湖就是平原地区流淌的河流，因为河曲发育随着流水对河面的冲刷与侵蚀“截弯取直”的自然福利，截弯取直后的河水由取直部位径直流去，原来弯曲的河道被废弃形成湖泊，因这种湖泊的形状恰似牛轭，故称之为牛轭湖。哈素海恰恰就是黄河扭头毅然南去“洒泪而留”的牛轭湖泊。如今的哈素海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土默特左旗境内的敕勒川草原上。静如处子，水深两米，面积达三十二平方公里的哈素海，水面平阔，浓密的芦荡环绕着水面，点布着这方神秘的幽境。清幽连着的湖底，丛生的水草如恣意逍遥的幽兰，那方恬淡的微笑，那些童稚般的雅趣，让嬉戏着的草、鲢、鲤、鲫们流连忘返，也让这些高原的精灵享尽了塞外自然与美好的自由与清音。时至清秋的哈素海湖面，芦荡风高，清气连接着远天一望无边，芦苇荡内繁衍生活着的鸟群，也总是不失时机地凌空高歌，颇为隆重地欢迎着我这远方的访客。而此时的岸外，数百只身穿黑白正装的鸟儿“军阵”，列队在草原的旷野上，研读着高秋，研读着敕勒川岁月静好的滋味，那方天地和谐的共鸣，让阴山之下的莽莽草原，奏出了造化醉心的和乐。这就是秋的敕勒川草原。毡帐的秀，如星辰醉卧莽夜点亮夜色；皓月的美，无非是敕勒川的秋用通透的眸子推开了月宫情思的沧海；星月如歌，秋阳醉歌。行行诗语，就这样跳动在敕勒川滚烫的乐谱里，跳动在土默特，跳动在这方深沉又活泼的“宣纸”之上。哈素海美呀，情飞的鹭鸟追逐在烟波浩渺的湖面上，让这天蓝湖清将情绪的飞扬推动；岸边的凉亭水榭，也会让碧水里的青山邀约日月，在芦花的视窗里书写敕勒川图景的一幅幅秋的壮观。

> 芦荡风高

品味初秋的敕勒川草原，难得的“岁月静好”就像一幅美丽的图卷，山湖芦荡、旷远苍茫。好一个动感十足的敕勒川哟，在这个鲜花还未凋零，草丛间还有无尽的青黄竞技，还有慢悠悠走着秋步的蒲公英在若有若无的草原歌声里，完成着腾越九天的蜕变。置身在宽阔、旷远的敕勒川草原，闻着旷野的清香和秋的味道，闻着欲欲飞天的芦花，听着鸟鸣和那缭绕在心间的回声，眺望苍茫远方，感受着天地的宁静和美好。

十月的敕勒川，草原似乎早已将张扬和悠扬的长调收入背囊，一切都是秋的低调、包容与洒脱。就像我一路北行中路外谈天的高粱地，满目的红颜与笑脸，似乎，要将霞色永久贮存，这收获的醇香，当然是需要举杯庆祝的。而这心间的味道，亦如妻在京包高速敕勒川服务区买回的海棠果与山里红，清甜，慰心。

[ 作者简介 ]

胡红拴，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自然资源作家协会副主席、诗歌委员会主任，广东财经大学、广州大学客座教授，中国地质图书馆客座研究馆员。历任中山大学兼职教授、研究生导师，香港中文大学访问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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