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文学社推介
焕发精神之光的书写
──为刘克勤《时光短笛》而序
吴振尧
惠州，今年的初夏有些特殊，龙舟水是近十年来的数倍，新冠疫情的病毒肆虐，加之称为“南流感冒"的病毒流行，面对这暗流汹涌，洪水泛滥，生命的文化惯性略有些迟钝麻木的感官，猛然撞醒，从而感觉到了生活世界的一种新奇。恍惚在这样的心境里，不期而遇，读起了刘克勤老战友《时光短笛》文集。书中的一段段文字，却也分明像一簇簇腾空爆响，缤纷四射的烟花，闪亮于精神的天宇，让人发现：人一生一世，或雪泥鸿爪，或小往大来，无论是轰轰烈烈辉煌耀眼，还是平凡渺小默默无闻，都会凭藉语言文字的神奇，而书写出精神高于现实，超越日常生活的美的魅力和伟大。刘克勤的《时光短笛》就是验证了这种文学书写。
我与刘克勤于1983年秋相识以来，快四十年了。他自称自己工作之余无甚嗜好，唯有散步，读书，码字"三重奏"。坚持写作四十年了，先后在各类媒体发表各类文学体裁作品二千余篇，3O多次获奖。迄今出版了《挑灯记》、《百思一得》、《启明星》三部文集。素来乐于千字文创作，多是有感而发，即兴成文，作品内容之丰富，篇章之多，微型小说，随笔札记，小评论和散杂文等等，像是一块块小巧精致的生命化石，玲珑剔透，皆为作者丰沛的生命创造出来的文学硕果和人生的精神痕迹。
刘克勤的文集《时光短笛》，是他出版的第四部作品集，是他近几年来创作的成果，收录了短小精悍，神采飞扬，激情洋溢的近2OO篇文章，分别编辑为随笔荟萃、微型小说、有感而发三个部分。内容之多，故事之多，思考之多，读后，让人感慨之多。对人生难忘的生活岁月，求学经历和亲情友情的人生回忆，其中包含着对理理之真，人情之善，精神之美的酷爱追求，充满浓浓的情感和爱，既有对人情世故和文化传统的形象描述，也有对自我精神人格的内省洞察，在真挚情感的感性流露中，不乏理性的思考与审美体悟。它用最接近日常言说的天然性文字，逐步剥开了生命饱满的精神闪核。同时，作者牟利的目光，穿透时事的通察力，画龙点睛式落笔大势，简约而节俭的言语，警示和哲理地表达了人与人，人与事，人与社会群体的深层思考。他跳脱单纯写事议论，状物言志的窠臼，匠心独运，处处生发出“言之有据，议之有光"的生命感悟，敞显着"一斑见全豹"般的灵魂之魄。哲思与阐释，一针见血的力透纸背的笔锋，入乎其内，出乎其外，庶几达到了万物之和，天人合一的，诤诤净净，字字珠玑，句句经典的文经通世之理智。刘克勤《时光短笛》，在时间上，回望过往：在空间上，奔向末来。这两者都是他对当下现实生活世界的体悟闪亮，是他生命伸展精神自由的呐喊，毫不掩饰地表达出他对物质文明异化力量的感悟和抵触演化思考，抑或对不完满的现代文明中人所作的精神补偿和角力的奋争，而通过语言的艺术构建而寻找或创造出来的一种"形而上的表诉和慰藉"，以达到思想之光的远方。
作家刘克勤是一位具有鲜明创作个性、写作倾向和特色才能的作家，他的作品赢得了读者的好评和文学界的关注。他的才华体现在文学体裁和风格上进行新的探索。社会上的读者也爱"吃"他的“豆腐块"。然而，刘克勤在四十年的创作道上，始终如一地坚持自己的创作思想，艺术观点和实践，并且不断发展和更新创作方式，疑炼出匕首一样的笔锋，形成了作品的"社会教育价值"，塑造出了极为生动的“克勤式“的人物群像。他从部队转业到地方后，创作思想有了更好提高，对社会状态，人民生活更加体察入微，更加积极向上，他写出了许多更能体现他创作思想的作品。同时，在题材领域和艺术形式上，勇于开拓与探索。
他的文集《时光短笛》有其独特的艺术结构，这一点读者开卷自明。这本书中的许多短篇故事通俗精彩，其中不少篇目是用生活的真实故事创作而成。但它己经不是一般的短文，它具有别具一格的外部和内在的严整和统一。可以这样说，这部作品揭示了几千年人类社会发展后，特别是中国社会在改革开放后几十年中人与人之问的关系。全书从权力，金钱，爱情，阴谋，挫折，悲欢，以及某些惊人事件中的各个方面来透视人类生活中的某些丑恶，庸俗，鄙陋的东西。这些是作家描写得较多的题材，且也越写越好，并对某些人物，事件，思辩，言评和具体个性缺陷，病态心理的嘲笑，讽刺，揶揄等等，更加深刻，则能够追溯到这些污秽，丑恶的东西产生的根源，指出它们是人类社会千百年来的重历和重负，这不仅是民族的，也是全人类的；不只是旧日的，也有新孽生约。更有意义的是，刘克勤的作品表现人们已经站在新时代起点上，作家相信他们一定会变得人人精神焕发，砥砺奋进，走向更加文明的新时代，奔向未来的新岸。这种对于世界，人类和生活的坚定信念，决定了全书欢快而旧朗的基调。全书的每一部分里，不论是讲述历史故事还是当代生活中所发生的事，刘克勤都没有忘记自己作为一个作家的社会职责和自我担当。
刘克勤的《时光短笛》文集，以小见大，超越时空的宏大叙事。作家讲述母亲两次为自己流泪的故事，笔墨谈雅，简约煽情。小时候的刘克勤为了买一本自己喜爱的书，但家中又没有钱，自己也不敢向父母讨买书钱，便逃学三天去务工攒钱买书。当老师找到家里，父母问明原委时，母亲悲喜交加，泪点如珠；二十年后，当母亲知道儿子由志愿兵（如今叫士官）破格提干时，泪湿衣襟，失声大哭后，对天长歌：我儿子终于可为国家干大事了。此种以千字之文，细节微小，却有號天之气的笔为，展示了宏大的叙事描写。宏大叙事这不仅仅是长篇小说需要把握的时代脉搏与精神欲望，从时空的跨度与规模，到艺术渲染及细节处理，对散文而言也体现出重构的可能性和划时代的重要意义。刘克勤的散文用在场的角度解读现实，糅合复杂的情愫，抚摸时代的阵痛，沉潜，坚韧，安详，博大，给人静水深流之感，以痛感和真诚的叙事，矛盾与深情的交织，突显散文的真实力量，体现出对中国当下社会性命运的思考，具有一定的社会意义与文学价值。它让我们从文字里看到母亲的伟大，博爱，情深。看到母亲或许曾经叛逆过一种制度，却末能被自己向往的另一种制度所包容；或许母亲叛逆过一个时代，却未能被自己投身的另一个时代所接纳：或许母亲叛逆过一类生活，却未能被自己所追求的另一类生活所成就…也许，世上所有人的一生原来都有所向往，无论是向往路途是否遥远，最终能否抵达，而真的向往，一定是在向往路上衣衫褴褛的人群中，且是在爱的情怀中包含。
刘克勤的《时光短笛》文集，由小人物反映社会现实，也是一个重要的创作特点。本书诸多文章描写的小人物都带有鲜明的时代色彩。《好妻子》《守住底线》《过三关》《无意插柳》《炫耀》等等，篇篇平民百姓，科股局长，男女老少，形象栩栩如生，真真切切，活龙活现，感叹感慨。在叙述务工农民进城奋斗成了正式合同工到失业者，从少年到中年，从正式工到浪浪街头的失业者二十多的经历，有多少这样的农民兄弟，他的青春壮志牺牲在城市，却人到残年又回不去乡村，他们少年市离开了故土，把家安在城里，子儿入城读书就业，可晚年的自己又无法回到故乡，他们的命运又该如何书写；《血衣》描写了一个不幸的女人，善良的山村少女进城务工，抵不住诱惑走上了吸毒的不归路。诸如种种，作者愤怒地鞭策和抨击这种黑恶势力造成伤害。同时，对城市如何打击社会黑恶势力提出坦言，充分体现了作者的正义之心和悲悯情怀，也充分体现了社会和法治的进步思想得到了张扬。这些篇章，都体现了作者“目光向上，笔尖向下“，关注当下普通人生活形态和内心困境善意和慈悲，表达了作家对社会的洞察力和思想高度。
刘克勤的文字有很多值得赞许的表达特点，用疾速“快递"“直达"形容他文章所谈所论的表述再恰当不过了。我此不一一列举，读者只要稍后流览文集中的"豆腐豆"，即可见出作者何为能"有感而发，即兴成文，现炒现卖“的疾速“直达“书写，闪现出思想的光点，这以他的短文创作习惯终成一脉，构成一体相关。这种“快递式"写作得益于他生活面广阔，阅历丰富，人脉圈子多，社会的广泛性和深入性远远超过了现实，再加之勤于思考的结果。一个人或许能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不阅读文学作品，不听音乐，也不看影视，抖音微信，但他无法脱离社会和与人文往的包围。行文的速递不仅是一种文字风格，风格其实就是一种心境的蜕变，更是判断的迅速，坚决，不给狐疑，游弋，犹豫留下空间，但也不独断，不急躁，不偏执，不极端，直达就是直入问题或事物的核心，尽量不做外部纠缠，视节制为美德，类似于禅宗的“直指本心“。《时光短笛》中谈事论事，说物议物，诸多文章可以表明，直达在刘克勤那里己经从思维方式，上升为生存方式。正是得益于这至关重要的一点，刘克勤有才华有能力周旋于生活和社会百态，既乐此不疲，一往情深，又不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将思维模式和生存方式重叠在一起，用母语观察，写作，思考，暗含着一个基本的伦理：让生活丰富，让德行完善，让境界高迈，让宅心醇厚。“诚者物之始终，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伟大的母语用因高度赞美诚，直至将诚内化为母语的本质；使用这种语言的人须听命于诚，方不负这种语言的重托。《孟子》云："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不诚，未有能动者也。"“动"可以解释为感动，但也可以结合《中庸》所谓"诚者，非自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而将“动"解释为行动。口果如是言，则快递直达行动，疾速思考，疾速观察，就可以很好地回应诚的出发指令。值得庆幸，刘克勤如今确实在用语言通往这条道路的途中，《时光短笛》中的文章可以为此作证。
刘克勤真正的写作于他是精神存在的最高境界，是人生幸福的高峰体验。在当今互联网科技机械物质文明与精神灵性文明严重失衡的背景下，作为自然性的人类生命不再能完整的自然生长，而成为偏面的，僭越的，单向度的，残缺不全的科技理性的孽生物。腐化的意识和贫乏而又混乱的想象，抽空了人性生命本质的精神气血。文学艺术的审美价值被扭曲破坏了，使人真正成为其为人的，是人的精神力，是超越了人的感官欲望，超越了眼前单纯满足肉体生命生存需求范围的精神意识。作为文学艺术最重要的载体，语言文字在个人和人类精神力量发展中，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作为精神力创造性的鲜明体现，文学是个体生命精神书写，使个人生命在精神上得以丰富拓展和自由延伸，它在时空上重塑了自己的生命。并且把这种思想，构建和创造出来了新的精神生命，化作永恒。
纵观刘克勤二千多篇的千字文，感到有一些遗憾：他太注重于千字左右的篇幅概念了，造成一些本可以放开去叙述和表达的，却戈然而止了；有些很好的观点出来了，又只说了半截，而简单收尾了。总之，作者没有完全做到：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而是言而不尽，抠泥千字文内框，这样扼杀了他的才智伸展度。所以，建议作者应加强文学内涵的表达，增强文学叙述，扩大文学视野，写出更有思想性，时代性，文学性的文学作品。
2022年07月08日清晨，
于惠州市区鹿江北岸草寮阁。
本文作者简介：吴振尧，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广东文学院签约作家，惠州市作协荣誉主席，惠州市小说学会会长。发表和出版了26部近8OO万字文学作品。以长篇小说和诗歌创作为主，曾获省（部）文学奖项17次（项）。
《时光短笛》作者简介：刘克勤，男，汉族，湖南省邵东市人。农家子弟，湖南邵阳市直部门工作。湖南省作协会员。业余码字30余年来，散见于各级报刊作品计300余万字，已出版《挑灯集》、《百思一得》、《启明星》、《时光短笛》个人专著4部。尤嗜短小精悍的千字文创作，既不浪费读者太多时间，又能给诸位些许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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