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心《客路赣南》：一部客家人的风物志和乡村发展图谱
龚奎林
简心《客路赣南》用精细的文字书写独特的赣南世界和客家情结，如同沈从文的湘西世界在诗情画意中寻找精神家园，体现出精神原乡的守望和生命律动的变奏。简心在《客路赣南》中，把笔触向外，思考生活色彩与生命原色，语言精练，情感内敛，心随相生，迸发出赣南客家人性中的生命伟力，生生不息。
赣南是客家聚居区接受北方汉民族南迁的第一站，也是客家人的最大聚居地，作为客家女儿的简心，耕耘在乡土文明镌刻在她内心的那份纯真中，用自己的心、自己的情去回味故乡、去反思乡土、去咏叹亲情，用故事情节的生动渲染、生活世态的描绘、人物形象的人性张力、客家方言的声响记录赣南客家人的精神档案，用文字串联起客家族群的文化记忆、情感凝聚、价值认同。从而还原日常生活的本相和人性人情的魅力，重返精神的故乡，抒发着客家诗情和乡村谱系的记忆。可以说，简心的《客路赣南》是客家精神的风物志和乡村发展图谱，更是改革开放的发展史，充满活力，极其画面感和故事性。
首先，《客路赣南》是对乡愁赣鄱和客家赣南的回味。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精神家园和文化原乡，阅读乡村，就是寻找现代性图景遮蔽下的思念和乡愁。德国诗人诺瓦利斯说：“哲学其实是乡愁，是处处为家的渴望。”简心对乡村发展、故土家园、人物事件、文化地理进行挖掘、探寻和思考，眼底笔端有故乡烟云，有对世事生活的洞察，有对故乡家园的渴望，有对客家文化的叩问与反思，有历史时空中的人与事的还原。最让人动容的，是弥漫于简心散文里境界阔大的浓浓乡愁，这是寻找个人生命与文化皈依的文化表达，正如海德格尔在《荷尔德林诗的阐释》中说：“诗人的天职在于还乡，从此在的此在走向彼在，从而诗意的栖居于大地之上。”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在还乡，年少的时候为了闯荡，我们远离故乡，远离故乡的目的还是返回故乡。乡土是我们最温暖的记忆，不管现实对其如何冲击，我们内心涌动的是故乡曾经赋予我们的快乐，因为故乡与亲情书写永远是反抗城市现代性对乡村的伤害以及随之带来的心理躁动、生疏和焦虑感，显然简心的创作具有想象性补偿的心理暗示功能，也是一种卓绝的反抗姿态。作家刘亮程在《一个人的村庄》中写道：“故乡，是一个写作者精神的领地，很多时候，一个作家一生都在写故乡。”很多作家都善于书写故乡，如莫言的山东高密东北乡，沈从文的湘西，鲁迅的鲁镇，福克纳的阿斯塔法小镇，而简心也在用自己的一笔一划书写自己的小镇小村，表现了作者感恩故乡的心路历程以及情感体验。如《油桐树下》《三色爱》《秋天的眼睛》《尕篓》《大水流过村庄》《月子湾访记》《赣南暮春小调》《赣水深处》《秋色满西江》《硝香飘过的土地》《饮一村秋色》《麂山下的花环》《储水一泓清》《崆峒精舍寻记》《客路青山》《一群水的舞蹈》《一场美丽的逃离》等，作者为客家人民而歌，把身体和灵魂都置身于脚下的这片客家故土，去沉思历史与现实、社会与人文、生活与命运，去书写脚下红土地上的风云，既有历史回望的深情凝视，也有时代变迁的绝唱声响，蕴含着客家人矢志不渝追求信念的至爱，散溢着客家人对红土地的独特人生感悟。
作者一方面把赣南乡土文化和客家文化的审美观照转换成承载文化的自然风物物象、日常生活意象与人类生活场景的诗意呈现，寻找自己的精神原乡；另一方面，将这些物象符号与历史人物心灵、作者本我的内心情感以及客家民俗传统联系起来，探寻其中的人文意识、生命意识和家国意识，从而描绘出一座座独具地域文化脉理的山水田园式的精神文化高标。作者穿越40多年故土发展的历史时空，将故事、人物、知识、情致、思考融入到赣南变迁的历史记忆和文化脉络中，在现实与历史、当下与传统之间进行文化寻根与追问。
其次，亲情是作者建构精神家园的永恒支点。对于每一个在乡村成长起来的人而言，自然、质朴而又极富风土风情的故乡是他们永恒的精神家园。故乡是生她养她的地方，是她美好回忆所在的地方，那里有过养她成人的父亲母亲，有她鲜活的人生记忆和淳朴的乡土人性。简心在作品中用朴实无华而又灵秀优美的文字，执着追寻生命的脚步，勾勒出赣南客家乡村儿女的生活气息，把改革开放40多年来的时代变迁与社会发展隐藏在文本深处，用赣南客家的烟火味进行蒸熏，与时代同频共振，有苦楚、有沧桑，更有从容、美丽以及苦中作乐，呈现出奔腾不息的生命力。正如古耜所说，《客路赣南》是作家简心“对这一方土地上乡村生活的持久凝视与倾力书写，或者说是她透过家乡风物展开的与剧变中的乡土中国的一次深情对话。”作者通过诗意的想象和优美的文字，使碎片化的记忆重组为优美的田园牧歌世界如同山水写意，叙述着古老的故事和歌谣，也展现着极具人情味的新世界。
因此，《客路赣南》饱含着作者对人性美的深深依恋和对故乡情的绵绵眷恋，成功建构了一个温柔、和谐的乡土精神谱系。作者以“爱”之名倾注了她记忆中所有的美好，所以在她的笔下，《寒露籽，霜降籽》《午月首事》《木柴上的花朵》《洗澡》《鹤山咀》《念花在花》《山窝里的耳朵》《田事》《一坛乡情煨酒》等散文如同悠扬的乡曲，倾诉着作者对亲情、乡情的怀念、追忆，那和谐的亲情、明媚的阳光、袅袅的炊烟、笔直的稻杆、烂漫的山花、美味的野果以及山水风光、风情民俗，都充满着诗情画意，都流淌着浓浓的爱，所以，作者需要通过文笔去描绘、去倾诉、去还原。
总之，简心的散文，没有惊艳的言语，没有华丽的文字，却敞开心扉，用故事、用画面、用细节、用民俗去勾勒客家故乡，对质朴亲情、诗意故乡、美丽赣南的执着尽洒字里行间，作者在低吟浅唱中诉说着生命的感动、情感的震动。故园、老村、亲情、乡情，在她的笔下都婉转生辉，缠绵悠长，回味无穷。因此，歌唱家园、怀念故土便是一种对精神家园的反顾与追寻。
来源：中国作家网
2022年10月20日10: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