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请拉上窗帘
文/何雪峰
“嘭”然一声巨响，感觉整个房子像发生了地震般颤抖了一下，把我从半梦半醒的午睡中惊起。 披衣起床，推门查看时，空荡荡的院子里，一切安好，小黑狗已经停止了慌乱的吠叫，一脸懵逼地看着我。 上到二楼继续检查，刚走到阳台，就看见白色的地板上窝着毛茸茸的一团灰，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只不知名的鸟儿，余温尚存，但很明显它已经死去。这只鸟的体型比斑鸠要小，比麻雀略大，一只翅膀蜷缩着，另一只翅膀半开半合，两只红得透明的脚爪处于痉挛后的骤停状态，尖尖的嘴巴微微张开，嘴角挂着一丝殷红的血痕，大小如绿豆一样的眼睛眸光晦暗，盛满了遮挡不住的幽怨。 这些自由自在的鸟儿啊，有时在飞翔过程中突然就会撞在被人类擦拭得净若无形的玻璃上，损身殒命。这不是第一只撞在玻璃上的鸟儿，记得差不多已经有两三次了吧。前几次，只是由于太忙，我来不及细想，也没有太多关心一只鸟儿的死活罢了。 今天，居家防疫的我，或许是因为有着大把需要消磨的时光，也有着类似笼中鸟渴望自由的感同身受，我突然对自己昨天忘记拉上窗帘的疏忽后悔不已，也对这只由于我的过错而不幸殒命的鸟儿心怀歉疚。 轻抚着这只自然界的精灵，我不知道，它是为情所困的自我了断、是厌倦红尘的慷慨赴死、是生计劳累的操作不当、亦或还是疾病所扰的判断失误？可我知道，它一定是谁的父亲、谁的母亲、谁的丈夫、谁的妻子、谁的儿子、谁的女儿、或者谁的兄弟姐妹！也许在鸟的世界里，它只是一个微不足道、低到尘埃里的存在，但它必然有着自己梦中的心心念念，它也一定是别的鸟儿梦中的心心念念！ 蓝天白云，红叶黄花，井台边的菊丛吐艳，粗榧正绿，墙角一张大大的蛛网上，那只硕大无比的黑蜘蛛伏卧如虎，纹丝不动地筹划着另一场日常的阴谋。 一切都一如往日的正常和安静，似乎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但我知道，的确有一只鸟儿曾经从远方飞来，只是由于一个人的过错，现在它已经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万物皆有灵，今夜远方的树林里，会有一只鸟儿在黑暗中牵肠挂肚、泣血哀鸣。 出门，请拉上窗帘，不要让你漫不经心的一个错，辜负了爱、辜负了等待！ 2022年10月26日
作者简介：何雪峰，洛南县第二中学英语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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