跺、跺、跺，听到这手杖声我就知道又是楼上那位白发老人下楼遛弯了。这位老人精神很好，时常杵着手杖，颤巍巍在小区独行。有时是早上，有时是上午，有时是中午，有时是下午，有时是傍晚，随时都能看见她的身影。老人走路不走步道，时常拐进草丛中走，看着十分担心。女儿担心她的安全，时常说她，让她少出去走，尤其不能出小区。可老人比较倔，把女儿的话当成耳边风，仍我行我素到处走，甚至自己打的或者坐车跑到小区之外的其它地方去。据家人说老人曾多次失联。好在家人仔细，近年在她胸前挂了个身份牌，邻居、小区保安发现她在小区外独自时行走时，会劝她回家或者给她家人打电话把她接回来。
据其家人说，老人年轻时当过村干部，管过一些事，比较有主见。看着老人头发白了，似乎有点糊涂，其实老人比较聪明，会主动发扬中国人尊老敬老的本性。走不动了，或者想找人说话了，她会招呼比她年轻的人搀扶，我都搀扶过她多次。有人过路，老人会举手示意，即使不相识的人也这样；老人还喜欢哼点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小调。也许是老人寂寞了，也许是老人在家孤独，也许是怕被社会忘记才下楼来接地气的。
几年来，看着老人的这些举动，环顾周边老人的生活状况，再想想我们这代耆老之人日后的日子，一种莫名的悲哀油然而生。
像老人这代人还好，子女多，生存有保障、生活还有人照顾，但一旦失能了也麻烦。居家养老，多数家庭居住条件不宽敞；即使居住条件允许，照顾老人的人自己也老了，就他们那点退休金自己尚且捉襟见肘，哪有余钱给老人请居家保姆哟！请个居家保姆没得四、五千，谁干？
进养老院养老，自己那点退休金能缴得起费用的养老院，条件不敢恭维。
目前养老院护理人员主要来自农村，来自边远地区，多数没有经过正规护理培训。这些人把护理老人当成一种谋生手段，对服务对象并不是那么用心更不要说贴心。何况大多数养老院给出的工资不高，而照顾的老人又多，对老人马虎应付是常态。有的养老院卫生、服务条件很差，个别房间尿气冲天——住失能，自己不能大小便的老人房间。有的护工因工作量大，一把帚把要帚几个房间才洗一次，时常帚了房间又帚厕所，哪能不臭？一张抹布，抹了桌子，抹椅子，抹了椅子抹马桶，有时忘了，老人流口水顺手就去抹老人嘴巴。前些年，我去我母亲住的养老院见过，每到响午时段就有一护工在一勺一勺，不停地地喂一失能老人的午饭，因她喂完了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老人咀嚼不及饭菜就顺着嘴边流淌，不时发出哀嚎声，看着都心里难过。
养老院都这样，家属在时端茶递水；家属走了，百事推诿，即便你平时给过小费。对此，大多数老人是不敢给家属说的，怕报复。
我们这代人日后的养老生活也许更难过，因我们这代人大多数是独生子女，他们有的得照顾四个老人。何况，现在的年轻人生活压力大。打工的随时可能失业；创业的时常有破产风险；机关工作收入稳定，但能考取公务员的也不是一般的人。
至于精神方面对老人的关爱目前基本是空白：没有人陪老人聊天，没有人听老人唠叨，没有人关心老人的孤独、寂寞问题……
现在小区还有一批拾荒老人，他们大多来自农村，是随儿女进城带孩子的。听说这些人没有养老金，每月只有一百多元生活补助。
清晨，小区的垃圾桶就被这些老人轮番光顾了：翻找纸板、塑料瓶、包装泡沫等一切可以卖钱的东西。有的老人才垃圾桶高，翻找垃圾看着都着急。个别老人对这项“工作”还十分执着，每天要清理几次垃圾桶，不论是早晨、傍晚，冬天、夏天，甚至细雨朦朦的天气，只要有“货”都会出现在垃圾桶旁边。
小区垃圾桶如此反复翻找，一是传播细菌，二是影响观瞻，三是万一翻垃圾摔伤了，咋办？他们或许是闲不住，或许真的是生活困难，或许是想通过自己努力挣点零花钱，减轻儿女们的负担，但他们都到了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年龄了。
最高领导在党的二十大工作报告中说，要“健全社会保障体系。社会保障体系是人民生活的安全网和社会运行的稳定器。健全覆盖全民、统筹城乡、公平统一、安全规范、可持续的多层次社会保障体系。完善基本养老保险全国统筹制度，发展多层次、多支柱养老保险体系。”给老年人带来了希望！
作者简介：王学友，笔名，王工、牛放，民建会员，高级工程师，重庆市南岸区作家协会会员。退休后常写点随笔、散文或微型小说发表在《都市头条》，《西岳文化》《黄角小屋》《古城时光》等媒体上。喜欢喝酒但不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