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小人书

作者/张玉书

诵读/海的女儿

      一次，女儿晓婷和邻居小朋友，在津津有味地看一本卡通画册，我拿过来随便翻了一下，总觉得与我当年看过的小人书大异其趣。于是一种特殊的怀念，在我心灵深处悄悄萌生。怀念什么呢？怀念我读小人书的童年，怀念我童年的小人书。

      小人书就是连环画，它是八十年代以前的一种特有的文化产物，它是那个年代少年儿童喜闻乐见的通俗读物。我曾经与小人书有过一段深切而驿动的喜爱，曾经有一段如痴如迷的情缘。

      六十年代中期，我的老家相当贫穷落后，虽然有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的自然之美，但是缺乏文化氛围，乡亲们的精神生活相当空虚。不要说电影之类的娱乐，就连集市上也只有一间小得不能再小的书店。幸好还有一些小人书，也许是物以稀为贵，小人书也自然成了我们乡村孩子奢望的高级读物，小书店也成了我们心中的一方乐土。

      说起小人书，一些童年时候的事总是浮想联翩。一次，我们几个小伙伴，根据“地下会议”精神，把家中能变卖的东西偷出一些来，到“伴记”杂货店兑换人民币，然后风风火火跑到书店合伙买图书。因为家里的一个旧锡壶被我偷偷卖掉，后来终于被父亲发现了。小人书撞击了我幼小的心灵，曾经给了我短暂的快乐，也给了我无奈的苦恼。

      记得读二年级那年，其兆 其定兄弟俩回到老家，带回了一些小人书，我马上把这消息告知村里的几个小伙伴，大家都非常兴奋。于是经常聚集在一起看得津津有味。我的那间小瓦屋也成了临时图书室了。

这些书的内容可丰富呢，不但有耐人寻味的故事，还配有通俗易懂的解说文字。有一些已经破损残缺，仍然像磁铁一样吸引着我们的好奇心。不知道多少次，我眉飞色舞地将小人书吹捧得活灵活现，结果又引来了不少小伙伴，两个小邻居争看《铁道游击队》竟闹翻了脸。兆哥他们回江西大余矿山去了，那些小人书的所有权归属于我，心里高兴了好长一段时间。

      每逢放学回到家里，伙伴们不约而同地凑在一起，你一本我一本轮流着看，有的不知看了多少遍了还是爱不释手。记忆中看过的小人书有《地道战》《奇袭白虎团》《小兵张嘎》《血战琼涯》《敌后武工队》《黎明的枪声》《三进山城》《武松打虎》《大闹天宫》《草船借箭》等。当时，看那些打仗系列的图书真过瘾。总的印象打仗总是解放军胜利，所以看到最危险的关头自然也不会紧张。正如现代电视剧中出现的特定镜头，每逢好人被斩的瞬间，总会有人及时赶到大声呼唤“刀下留人”，当时，我不理解这种宣传效应。

      一次，妈妈带我去姑丈家。我爬上屋后的柚子树上去玩，不小心脚被树枝剐破了皮。我放声哭了起来，大人们听了都赶忙跑出来，见此情形我故意哭得更痛苦。谁知因祸得福，姑丈是教书的，家里也有一些藏书，在母亲的暗示下，姑丈找到几本小人书，我才停止了哭闹。捧起书我好像捧起珍贵的礼物，连中午饭也不想吃，独自躲在屋后的竹林里仔细地看。其中一本《智取敌舰》给我的印象比较深刻，记述的是一个以弱胜强的故事。解放军用小木船打沉了敌舰。当看到敌人像老鼠逃窜的狼狈相，我忍俊不禁拍手称快。

      现在，无论走进书店还是图书馆，看到的总是那挤得不透风的书籍，林林总总的大部头构成色彩斑澜的风景线。走近街边的书摊，看到的又是那些花花绿绿的书，其中打工文学杂志居多。唉！找来找去，唯独难以找到的是小人书了。不知道是当代画家的功利性，还是书店老板的经营方式，总之很难找到像我童年时期看过的那类小人书了。当然，书店也摆放着不少彩色图书，我总觉得索然无味，这也许是有钱难买中意物的缘故吧！

      时光如白驹过隙，最近，我又花了360元买了一套中国古代文学名著。三更有梦书当枕，千里怀人月在峰。童年时代已相去甚远，心里总是有一种怀念的情愫。怀念的是童年时期的小人书。如果现在市面上还有旧式小人书卖的话，我一定去买几本回来，重新感受一下童趣，也让小孩知道，我这个做父亲的当年看的是这样的小人书。让下一辈再下一辈的人深深懂得：无穷岁月增中减，有味诗书苦后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