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一秋，得其所哉

 By 陈洪谦

早春，菅叶翠绿，细长，边缘锯齿状，老牛爱吃，大概是老牛吃嫩草的由来。

端午，菅叶长又宽，且有韧性，村妇收割，稍微裁剪处理，做为包裹粽子的材料，蒸煮后，糯米中散发着草木青香。用菅叶包裏的粽子俗称菅粽，略呈长方体状，方方正正。

立冬，山野里散落菅草垛，星星点点，肆意地绽放花朵，花开荼靡且狂野。初，花束淡紫色，尔后，花序毛绒绒，饱满；山风时有时无，远观摇曳的菅花丛，像飘过的云朵。村妇再次收获菅束，抖落花绒，扎成小巧的扫帚，清扫房子的灰尘，为即将到来的春节做好准备。

偶然，择一支紫色的菅花束，随意置于陶罐。次日，已然绽放。菅束虽然离开母体，但仍然阻挡不了它对生命高潮的向往步伐：开花、结果和传承。究竟是生物的基因密码使然，还是生命的自身渴望？春天，它是牛的草料；端午，它是粽子的嫁妆；立冬，它是村妇洒扫庭院的助手。唯有，开花才是属于菅草：实现自我，孤独、流浪且浪漫。

菅：《诗经》称之蒹葭，音韵律感强：粗砺口语已经打磨成珍珠，珠圆玉润，富有美感。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思绪里呈现出即视感，美哉。也许，小生活不过草木。

呜呼，蒹葭一秋，得其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