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 河
新中国成立以后,党中央毛主席为了提高人民生活水平,解决几亿人口大国吃饭问题,本着水利是农业的命脉的宗旨,在全国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兴修水利运动,那个年月我虽然年龄不大,也有兴目睹和参与了这项利国利民的活动。
没有人可以无缘无故的成熟,每个修炼成美好的生命背后,都藏着别人看不到的挫折和痛苦。经过兴修水利到各处挖河,使我得到相应的锤炼。十七岁那年应钟月,我随北安河公社选派的兴修水利队伍,来到门头沟区三家店水闸边的永定河管理处,参加对永定河砌筑河坡任务。由于人多房屋少,我们大部分民工分配在永定河边的帐篷里,这样一来,吃饭和去厕所都带来不便,索性好在都是穷苦人出身,因此很少有人挑剔,我一开始也住在帐篷里,大家白天一起干活,晚上吃饱喝足后坐在一起,吹风吹雨吹牛腿,侃天侃地侃大山的日子倒也觉得挺有趣。
过了几天,带队领导知道了我是从村卫生室抽调来的,不能混同于普通民工,就把我引荐到兴修水利临时卫生室。当我搬到卫生室一看,住宿水准有了明显提升,一位从永丰公社来的老中医,一位从温泉来的乡医,算上我共三人。老中医年事偏高自然成为领导,我与另一位成为职员,如有来看病的患者我们打打下手,白天上班我们便背着药箱到工地。
工地上的活茬儿并不累,技术工砌河坡,壮工和沙子灰及搬运石头,我只是背着药箱四处巡视,发现有人出现创伤便立即包扎,轻伤不下火线,稍重者回工棚休养。中午由食堂送来饭菜,大家就着西北风边吃边聊倒也没有烦脑。
晚饭后由于我住宿易址,侃大山的惯例没有了,变成了下象棋和打乒乓球,我的棋艺在一堆臭手里边算是不错的,一般情况下是赢多输少。我的球技比较差,永丰公社来的民工有个小哥哥就不厌其烦的教我,使我的打球水平逐渐提高,从而对小哥哥产生了好感并加深友谊。这段友谊得到了发展和赓续,几十年来相互往来并巩固至今。
两个月的工期圆满结束,民工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修筑永定河虽然有其艰苦的一面,更重要的是民工们为稳定北京水患贡献了自己的力量,民工之间也加深了了解增加了好感,拓宽了人脉钮带。
十八岁那年暮岁,由于北安河公社各村整修温榆河任务不能按期交工,每个大队需要增加劳力,突击最后竣工时间。我当时被从村医务室抽调出来,参加了这次挖河突击队。当年所有兴修水利没有各种机械设备,全凭肩挑人扛,铁锨小推车。
我们这批劳力去了之后,干活是昼夜两班倒,没有自己的住处,夜班回来后只能钻进白天上班走了民工的被窝里,当时的条件顾不了被窝里干净与否,不管有什么酸臭异味,倒头便睡。除了吃饭接手,剩下就是睡觉,要不然就干不了下一班的重体力劳动。
民以食为天,吃饭是个大问题,在村民们家家亏粮的年月,挖河能填饱肚子就让大家很满足了。大食堂的饭菜是每天两顿粗粮一顿细粮吃饱为止。四两一个的窝头,我一顿只能吃两个,而那些饭量大的同伴们一顿能吃五个。中午吃馒头,我一口气吃掉三个已是两肋发胀气喘吁吁了,而那些大肚汉却一鼓作气吃掉十个。吃饭的问题解决好了,排便就马马虎虎了,农村乃至挖河工地没有像样的厕所,解决大便都是用桔杆夹成的简易茅房。那些农村的大哥们解手很不讲究,因兜里没钱,买不起手纸,有条件的找块废旧报纸,内急的人都是先排便后再想办法,没有擦屁股的东西就撅两节秫桔杆一劈两半刮蹭一下就齐活了。怪不得当年女人们拆洗男人买不起内裤,只是“硬山格檩”穿一条光板棉裤时,抱怨味道是那样的刺鼻。
挖河的工地上,白天的热闹程度不必细表,夜间场面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作业面上,挖土的小伙子脱掉棉衣,一掀土端起来足有十几斤重,双轮手推车三下五除二,转眼的功夫就是拍得尖尖一车,小推车前边一人用绳子拉,后边人掌把,两人一叫号跑起来直到一百米外的河堤坝上。这种工程记不计数量,可年轻人一个个你追我赶甚是热闹。工地上的大喇叭里,不时传出广播员公布每个工段的进度,表扬在工地上涌现的好人好事,适时播放着革命歌曲以及宣传员送来的小块板、对口词、三句半等喜闻乐见的文艺节目,从而大大调动了河工们的积极性,工作进度也在大幅度增加。北风刺骨,刮的小脸通红,两手被寒流划开一道道血口,身上冒着热气,心里没有任何杂念,只想收工后美美睡上一觉。不知不觉中一个通宵过去了,当朝晖洒满大地,白班的民工换下劳累一夜,满脸疲惫的社员,这一班的土方量交给下一拨人继续加油大干一场。经过四天马不停蹄的抢进度,终于按照上级规定的日期圆满完成了任务。
每个人,无论你多么成功或者多么平凡,都有自己不同的经历和故事,都有自己刻骨铭心的情感。当下用新的思维考量,兴修水利工程改变了方式,人海战术的挖河工程没有了,既便有需要修整的水利工程,也是全部实施机械化,可那些过来人还是在茶余饭后议论着当年“吃着大锅饭,挖河人海战,住宿昼夜轮,歇班闲扯淡。”的特殊年代所经历的特殊生活。
我怀念那再也回不来的时光,更怀念那时出大力流大汗的我们。

作者简介: 顾胜国 网名: 逸致斋主 一个文学爱好者,善用自己的眼光观察生活,字里行间多带乡土气息,以乐观的心态调剂个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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