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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该来到这世上
文/坚平
一
看上去，面前相片中的姑娘文文静静。她头发乌黑，皮肤皙白，长着一双默默传情的大眼。而她那不太裸挺的鼻梁和抿含的小嘴儿，却又如此端庄，让人一见不禁想起红极中国的电影明星闫妮儿。
可是现在，这位美丽的姑娘却鼻插氧管，身子蜷曲，已无知觉地躺在了河南省k县人民医院的病床上…….此刻，人民日报的记者转过身来介绍道：
“面前的这位女子名叫许燕丽，二十二岁。她是一位患病后被抛弃的姑娘。到现在她生命垂危，医院曾多次给她家人打去电话，家人不管不问……”便在这时有个中年女护士拿着吊瓶过来给她输液。待她扎好，记者问：“难道，她的亲生父母也不管？”
护士气道：“更心狠，连电话都不接！”
记者声音含怒：“实乃人间奇闻！俗话说儿女连心，到如今生离死别，让孩子最后喊一声爸爸妈妈再闭上双眼都不愿的父母，你们于心何忍啊！”
护士无语。
记者又问：“从入院到现在，她爸妈从没来过一次？”
护士道：“半月前她妈妈来过。来到后一问许燕丽得的什么病，转眼可找不见，偷跑了。”
“可有她电话号码？”
“有。”护士说着拿起桌子上放的记录本，打开指给她。
记者开始拨打。打通了。
刚开始记者很客气：“请问，您是邱静女士吗？”
能听到：“是。你是谁？”
“我是人民日报记者，请问您有一个女儿叫许艳丽？”
电话中冷冷道：“没有！”
“怎么可能？这住院部的记录本上明明写得就是你。邱同志，依我想即便女儿以前做错了什么，现在到了这等地步，孩子很想你，一直喊，无论如何，你也该来医院看孩子一眼啊。”
“请你不要胡说！我的两个女儿现在都在我身边！”
“儿女都是娘的连心肉，你可真……”
电话里传出盲音，她挂断了。
护士这时说：“就这样，几天来只要一听是我们医院打去电话她立刻挂断，还扬言再去骚扰，就告我们！”
记者听后再问：“她爸爸什么态度？”
“差不多。这个是他电话，你问便知。”护士指着。
记者又开始拨打。接通后她道：“你，是不是许铁钢？”
许铁钢道：“是。”
“许燕丽是不是你女儿！”
“怎么，她死了？”
“她可是你亲生？！”
沉默了一会儿，许铁钢终于说：“是。”
“我难以相信：许燕丽是不是你亲生，请再确定！”
许铁钢道：“真是。不相信你可以到我们镇邱寨村去问一个名叫邱文玉的老人。”
“邱文玉？他和你们什么关系？”
“是许燕丽外公。你看，他来了！”这时候护士忽然说。
二
顺着她的手势，记者看到过来的是一位白发如霜的老人。看着他脚步蹒跚，一边擦着泪，走过来站在孩子床前艰难地弓下腰，老脸几乎贴在了孩子脸上，轻轻地连声喊，孩子不应，他便坐在那儿哭。
护士走上前说：“大伯，别难受，今天咱人民日报的记者来了，兴许她能给您提供帮助。大伯您别哭了，把情况给她说说吧。”
一句话，老人立刻止住哭声从床头起来，身子一软便要往下跪。
看到这，记者抢上前一把把他抱住，呜咽着喊：“老伯，您可别别……晚辈情受不起！”说着她把老人又扶到床头坐上。护士对她说：“这大伯是一位孤寡老人，只有他常来看她。”
记者问：“老伯，听护士说燕丽是你外孙女。是吗：”
老人点点头：“是。”
“那，她的妈妈邱静，是你亲生女儿吗？”
老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骂道：“畜生！”
记者看到老人气得直哆嗦，连忙起身道：“老人家，别激动，您慢慢说。”说着她走上前把老人扶到床头。
看着老人坐在那儿喘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道：“燕丽前面有两个姐姐。那时候搞计划生育，国家提倡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娃，可我们乡为了争模范，实行超生罚款上不封顶，拿不出钱就拉粮食，扒房子。就为这，燕丽她爸妈本来胆小，当时生下她抱起来一看又是女儿立刻就要扔。是我老伴不忍心，打保证从此以后不让他们管，就把孩子抱了回去我们养。”
病房里顿时静下来。老人说：“我这外孙女可懂事，那时候我们家打个小压井吃水，可怜她刚满四岁，就知道天天去把水缸压得满满的。以后我又供她上学到四年级。四年中我的燕丽考试全都第一名，得到的奖状我贴到她睡床的墙面，墙面都贴满……“说到这里他舌头一艮打住了。
记者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是在那一年我得了脑梗，我老伴没到年头又死了……“他开始哽咽：“当时，我只怕耽误了孩子读书，想着毕竟是亲生，说要把她送回家，孩子一听当时就哭得断气儿，说不上学了，要在家伺候我，可，可我……还是把她送走，我不该啊……”老人再也说不下去了。
“老伯，您这么讲，是燕丽回去后，她爸爸妈妈歪待她了吗”记者急问。
“歪待，一直都歪待！”老人恨到：“之后我去他家，孩子一看见我就泪流满面，也不敢哭。你想想我外孙女学习那么好，可她上到初中毕业连高中都没考，就跟着邻村人出外打工，要不是孩子太伤心，那为啥？”
三
就在这时，门外有位姑娘探进头来：“请问，许燕丽是在这个房间吗？”
老人连忙擦擦泪站：“是，是。”
姑娘很高兴，推门走进来，一边从衣袋里掏出个红包，喊：“燕丽，燕丽你看这是咱厂几个姐妹给的四千块钱，让我拿来给你看病。燕丽，燕丽你睁开眼……燕丽呀，我的好姐姐，你咋成了这样儿了啊……”她哭起来。
此刻，那护士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进来，严肃道：“姑娘，你不能在这儿哭，医院需要安静！”
姑娘这才憋住。记者复问她道：“你和许燕丽很熟悉吗？”她点点头说：“我们是同乡，当初一块儿出来，又在一个工厂打工，干五年。”
“那，我问你，这几年她在工厂待人好吗？”
“燕丽不爱说话，可她勤快，干活肯卖力气，老板和我们姐妹都很喜欢她。平常我们姐妹不管谁有困难，燕丽姐总是第一个来帮。”
“我是问生活。若以你说，你们一块儿打工五年，她也该存些钱。可现在她的钱呢，都浪费了？”
“不不，燕丽姐从不浪费，她把钱都寄回家啦。”
“你是说她把钱都寄回家，给她爸妈了？”
“也不是。燕丽姐小时候是她外公养，她的钱也给外公。几年中我和燕丽姐住在一间屋，这些事我最清楚，燕丽姐每个月只要发下钱，她第一件事就是往家里寄，外公五百块，她爸妈五百块，月月都这样，只有多没有少……可是她，她自己却吃最便宜的饭，穿最便宜衣。燕丽姐干净，漂亮，可她从来不化妆，我们的工资很低。”她开始擦泪。
记者一时无语，怔怔地看着她，好久又问：“她突然离开工厂，什么原因？”
“去年冬天有人给燕丽姐介绍个对象，燕丽姐很满意。那时候她男朋友让她跟回去筹办婚礼，她只好辞职不干。因为我们干的是私营企业，老板不要结婚女人。”
“啊，原来她已结婚？”记者紧接问：“你知道她丈夫手机号码吗？”
姑娘说：“那个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他家里电话。”
“你说给我。”
姑娘就把他们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她。
四
可看到接电话的老人神情疲惫，有六十多岁模样。当记者通过电话质问他时，他犹犹豫豫，到最后无奈道：“你让我咋说？”
“我只问你，是不是你儿媳犯过什么错，惹得你们这么恨她！“
他便有些气，大声道：“谁也不能埋汰我孩子，她没有错！我只能这么给你说，只从孩子来到俺家，把我高兴得病都好了大半。孩子她贤惠，孝顺，做为我家儿媳，我一百个满意。可……“他声音有些暗哑：”可我只有一个儿子，老伴死得早，到现在她还没有和我儿去政府办来结婚证。“
“你是说，许燕丽和你儿是同居关系？”
“是。”
“即便如此，你们也该念这纯真情义，不该把她扔进医院不管不问吧？”
“谁说我们不管不问了？你去问问医院，看看是不是我儿把她送去入的院，还交了三万块钱！”
护士这时在旁边道：“是的，他说的是实情。但现在他们治疗费已近二十万，虽然我们医院归属国家，若都这样，我们也吃不消啊。”
记者问老人：“难道你们不知道许燕丽得的病治疗费用很高？“
“知道。就为这我儿去了省城打工，他白天送外卖，夜里去给人家装卸车，不顾死活地干，我儿媳还怀着孕啊……“他又开始呜咽。
“若是这样，你们也该去找亲戚朋友帮帮吧？“
“我天天出去跑,该求的亲戚朋友我都求过了。可是当他们听说我儿媳得啥病，都说没有治，花钱也是白扔，怕日后还不起，都不肯借给我。“
“你们去找过许燕丽的爸爸妈妈吗？“
“找过，我儿去找过他们好几趟。头一趟他们还以为我儿去送礼，亲得很。可是当我儿一说来借钱给燕丽看病，他们立马就翻脸，说自己没有这闺女。以后干脆不准我儿进门。后来我去大吵，要他们把孩子这几年打工寄回去的钱还给她，他们还骂我是胡扯，坏良心！”
听到这儿记者脸上肌肉痛苦地一抽，无语了。
过了好一阵，记者问护士：“许燕丽到底得了什么病！“
“红斑狼毒。“护士说。
记者无力地坐下去，问：“许燕丽醒来时，有没有说过什么？“
“说过，“护士道：“她说，我不该来到这世上。她说要我们放弃治疗，她想早日离开这人世。她还说如果医院厌恶她占了地方就把她扔出去，那是她活该！”
顿时，记者站起来，严肃道：“尊敬的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亲爱的朋友们，不知你们看到这儿心里啥滋味儿，能不能伸出援手……”
一眨眼，上面开始卖起东西，热热闹闹，就好像刚才的事根本没有发生。外面寒风瑟瑟，已不知春夏秋冬。四周安静下来了。
静得似乎能够听到大自然那惯有的脚步，仍在不停的向前走。
作者简介：
坚平，原名：尹建亭，河南省作协会员，出版长篇小说《红红的太阳东方挂》短篇小说分别发表于《草原》《参花》《广东文学》《世界汉语文学》等期刊。
主编：陈智鹏 (萧逸帆) 副主编：应永 编辑：安瑞刚 王建雄 胡拮 心森 第七届“芙蓉杯”全国文学大赛征稿 邮箱：xingshiyuekan@163.com 投稿作品必须原创首发，拒绝一稿多投，所有原创作品都将受到原创保护。 《品诗》公众号：readpoems520 所有的来稿，我们都会认真审阅，入选作品会择优在《品诗》公众号上发表，并有机会入选《芙蓉国文汇》一书。没有选中的稿件，我们也会及时回复，不要气馁，欢迎再次投稿。 征稿要求： 题材和体裁不限，一切以作品说话，发掘新人，鼓励创新。请投稿之前仔细核对错字和标点符号，否则一概不予入选。 投稿格式： 邮件标题：第七届“芙蓉杯”全国文学大赛+姓名+作品名。邮件内附上作品、姓名、电话、通讯地址、邮箱、100字以内的个人简介。 诗歌5首以内，总行150以内，组诗100行以内（旧体诗词5首以内）。 散文2篇以内 微小说3000字以内 可以任投一种体裁或多种 奖项评定： 小说、散文、诗歌奖分设一、二、三等奖，优秀奖若干名，另设人气奖10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