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园里的“男单”
文\任建军
本文讲述的“男单”乃师者,是十年难学的在“田间地头”以德施教、以德立身“老农夫”,是我人生的“引路人”(他叫王茂林,以下称王老师)。上世纪七十年代,王老师是“扎寨”生产队场园里的单身社员。社员们习惯把队里的老单身汉叫“老光棍儿”,这是有点贬义色彩的名词，我不建议这样称。本题何称“男单”?是我当知青时与他餐宿,便有了“男双”之称了。1974年1月,我响应“上山下乡”号召，“插队落户”到禹城县十里望公社店子大队。大队位县城东北角,距县城50多里土路，那天我坐在“解放”牌卡车上,喝了两个小时的东北风才到达。那年我还是个不满15岁的半大小子,可能是一路喝风着凉了，会上我赤红着脸,流着鼻涕,打着喷嚏。我的症状被王老师发觉，散会后,他拽着我手来到书记跟前说:“这孩子凉着了，晚上睡在我坑上吧，给他发发汗。”书记摸了摸我脑门，点了点头。当晚,我睡在热乎乎的炕上。睡前,王老师煮了一大粗瓷碗加了红糖的姜汤,让我喝下后,给我捂上厚被子。第二天,我被“哞、哞”的牛声叫醒,我坐起来,通过门洞(没有按扇的门口)看到王老师在隔壁为石头槽添草料,7头牛一字排开,齐刷刷的低着脑袋用长舌头把草卷进嘴里嚼着吃,屋子充满了“嗒吱、嗒吱”有力的咀嚼声。王老师见我醒来,走到炕前,摸了摸我脑门笑着说:“黑夜里你发了一身透汗，现不烧了。”我伸了伸懒腰走出屋子,太阳有一竹杆高了。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一块平坦的空地,一排土墙草顶的房子。王老师告诉我,这是队里的场园。那个年代,“场园”是每个生产队必有的场所,集体的固定资产和活动都在这里。平坦的空地是用来脱粒及翻晒粮食的;一排平房是综合办公场所(仓库、会计等)，小队的重大决策、每天队长给社员分配活、评记工分等公务都在这里聚集进行,如同古时的“上朝”。办公处与牛马圈通着，方便人畜进出。常言道:“马无夜草不肥”，这里四季的每一天都离不开人,一般一个小队安排一位心底善良、热爱集体、大公无私的人吃住在场园里,负责看园、喂养牲口等活计，这个人通常是无牵无挂的光棍汉。被私底下喊“老光棍儿”的王老师，其实并不老,也就40岁左右的样子，中等健硕身材,长相也很有模样,怎么就打上光棍呢?那时,农村有三种人不好说媳妇,一是身体有残疾的,二是太穷的,三是家庭成份不好的,这些人随年纪增大不好成婚,有的打一辈子光棍,孑然一人,孤独终老。王老师则属成份不好的。“文革”时期,农村划分出“黑五类”（即地主、富农、反革命分子、坏分子、右派分子）。在血统论观念的影响下，“黑五类子女”在入团入党、毕业分配、招工、参军、提干恋爱和婚姻等方面都受到歧视,尤其是在这些家庭儿子的婚姻上,是一道难跨的坎,为此,滋生出“换亲”怪项。“换亲”,就是为传宗接代,两个家庭交换亲事,对方的姑娘嫁到自己家里,自己的姑娘嫁到对方家里,因此,双方必须有姐妹,才能换成。换亲那一天,一边接进儿媳,一边嫁出姑娘。“换亲”是以牺牲自家姑娘为代价的悲剧,身心遭受痛苦的是青少年女性,没有婚恋自由和感情可言,只是为了家里的哥或弟娶到媳妇,被当作牺牲品、商品进行交换。“换亲”双方很少有般配的,总有一家的姑娘“吃亏”。王老师虽受成份影响,但他践行“宁不娶,不负妹”的誓言。王老师妹妹长的文静清秀,是谁见谁夸的队花。妹妹高中毕业那年,经媒婆说亲,要与外队上的一个家庭换亲。那家的女方还行,但男方比妹妹岁数大不说,“罗锅”腰,还抽“羊角疯”。订亲那天,妹妹为了哥哥,泪眼婆娑,咬破唇点了头。王老师且坚定的说:“当哥哥的绝不能为自己,牺牲妹妹的幸福,不能让妹妹浑浑噩噩的嫁给这样一个无情感的人!”王老师是说到做到的。从此,王老师“扎寨”场园。我“初夜”献给场园，与王老师结伴“男双”。古语说:“十年难考田秀才”。种田看似简单，不就是砸坷垃种地嘛,其实不然,种田从养殖、选种、育苗、播种、田间管理、收获等各阶段、各环节，都暗藏着各种突发的风险，处理不好，都会导致农作物的减产、绝产。王老师常说;要干到老学到老,活到老学到老,他总结出60字的种田诀巧，书写出来,悬挂在办公处的墙壁上:精心养牛，爱护使唤。耕耘种田，齐心协力。巧抓时机，适时播种。及时浇灌，确保出苗。防虫防病，适时喷药。认真护理，抢时收获。及时晾晒，杜绝霉变。60字的种田诀巧,被县上推广,在各生产队“场园”悬挂鉴学。在那个年代,牛是重要生产力,它承载着一个农耕文化的记忆，一个乡村变迁的背影。王老师爱牛胜己,懂牛性,愈牛疾,与牛同住一室,昼夜呵护。冬天怕牛冷,早早生上火；夏天，牵着牛到河里洗澡；春秋两季，用自制的刷子给牛梳身止痒，将它们的毛梳得溜光溜光的。牛儿高兴了，昂起头，甩着尾巴，张开大嘴巴，朝着你“哞、哞”地欢叫！牛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任劳任怨、埋头干很重的活,但牛是有脾气的，发起脾气是很厉害的。有一天，一位社员扶犁耕地,牛低着头一步一步向前迈，把坚硬的土层深翻起来。不知牛哪里没做好，社员用鞭子抽牛，牛开始只是扭着身躯躲着鞭子，后来，牛被打急了，抬头“哞”地大叫一声，扭头就用尖角朝那社员抵去，社员一惊，扔下鞭子就跑，牛拖着犁就朝他追去，社员急忙跑过去想拦住牛,牛不顾一切紧追不舍。眼看牛要追上时，那位社员“扑通”一下被禾秸拌倒了,在这紧要关头,王老师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牛纲绳,对着牛“吁、吁、”几声口令,只见牛乖乖停下来,鼻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站着一动不动。有一年初春，队上浇小麦返青水，王老师领着我负责夜间浇地，在鸡叫头遍我困的睁不开眼时,王老师发现淌到地里的水流小了，他告诉我有跑水的地方了，我俩马上提着铁锨顺着水渠查找，果然,远处传来“哗啦、哗啦”的流水声，我俩顺声跑过去，发现水从水渠一个洞口跑出，而且口子越冲越大，如不马上堵住，水渠就会被冲垮，因为这是一条主渠道,这条主渠被冲垮,将影响着整个大队麦田的浇灌。我们急忙挥锨铲土填洞，由于洞大水急，一锨土填上去立马被水冲走。正在我不知所措时,王老师跳到水渠里，一屁股坐在洞口上，用自己的身躯堵住了洞口，我心领神会，“三下五除二”把洞口堵住了。当时正初春，水渠两边结满了冰渣子，我把王老师拉起来时，王老师的棉衣棉裤全湿透了，小北风一吹冻得全身发抖，我急忙把他送回“家”。后来，我把他舍身救渠的事迹写成广播稿播出。“扶耧播种”、“扶犁耕地”,是专门用来播种、翻地的工具。“扶耧播种”、“扶犁耕地”时,用一头或两斗牛作为牵引动力，扶耧、扶犁者有节奏的摇动调节手柄,让种子均匀地播撒到地里,同时控制和调节泥土的深度。这两种技巧农活都是王老师手把手教会我的,每当我在地里“扶耧播种”或“扶犁耕地”时,社员都投来赞许的目光时,我心里萌生一股仗恃的欢喜。那时流行这样一句话:“工分、工分社员命根”。生产队实行严格的评工分制,谁会干、谁能干,社员就给谁评高分,能干、会干的男社员一天最高评10工分，我是名师出的“高徒”,我评10分。王老师种田是行家里手,在文化知识上也是我的老师。我上学时，正值“文革”,老师被视“臭老九”，学习不紧张。我就从小学到高中的九年“混”过来。白天收工回场园,在煤油灯下，与王老师一起读报、练字,是我知青岁月难忘的时光。王老师喜欢读书看报,还写一手漂亮的钢笔字。那个年代报刋书籍少,王老师把工分折算后剩余的钱买了书籍,订了一份《大众日报.农村版》,俺俩轮着看,看到报上的好文章,王老师就剪下来贴在剪报本上,他对我说:不怕书看得少，但要看懂看透。还鼓励我写写读报心得、劳动感想等文章往报社投投稿,引领了我“爬格子”。队上看我喜欢写字读报，就把写黑板报、宣传栏的活交给我，我还向县广播站、省报社投投稿，广播啦叭上播送过我的稿子,报刊上也登过我写的“火柴盒”、“豆腐块”的小文章。那个年代不发稿费，给我寄来书、本之类的奖品，社员们很羡慕，也受到各级领导的表扬，下乡一年多就加入了党组织，当选了大队支部宣传委员，先后参加了“山东省新闻报道表彰大会”、“山东省优秀下乡知识青年代表大会”，荣受省市县领导的亲切接见。1976年9月,德州禹城县徒骇河段遭受百年不遇的洪水灾害，店子大队组织抗洪抢险突击队到徒骇河抗洪,王老师带我主动参战。在漫胸的洪流水中，王老师与我打木桩护堤时，突然溃堤,一个巨浪将我掀倒,王老师用尽全身力气把我推上岸后,他的身影消失在汹涌波涛中,英年定格在43岁。王老师妺妹年龄与我相仿,她也爱读书看报，国家恢复高考后,她积极复习功课准备报考,也鼓励我参加高考。1979年我俩同时被大学录取。让王老师在天之灵安慰的是,妺妹爱情有了归宿,我收获了爱情。是应“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王老师拒婚有先知。我俩毕业回乡,同站“三尺讲台”,并结为夫妻。如今,我儿子大学毕业后，就在我当知青的村当第一书记。谦借茬平作家协会举办“马周杯”征文载体,我把“男单”故事、把曾当过唐朝宰相的茌平区振兴街道前曹村(马庄)少孤贫而好学的马周故事讲一讲。农材乃广阔天地,大有作为,队上的场园虽已不见踪影了,但“老黄牛”精神尚存、“老农夫”品德犹在。民族要复兴,乡村必振兴。全面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需要犁者,在耕耘推进乡村振兴这片热土上,“扶正犁”、“撑好耧”,踔厉奋发,勇毅前行。作者简介:任建军(笔名:军歌)任职于山东德州作协。
“马周杯”全国文学大赛征文启事
为学习贯彻落实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精神，进一步弘扬优秀传统文化，增强文化自信，特举办“马周杯”全国文学大赛征文活动。
马周(601年-648年)，字宾王。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振兴街道前曹村（马庄）人。唐朝宰相。马周少孤贫而好学，曾任博州助教。辞而西游长安，客居中郎将常何家。贞观三年(629年)，代常何为疏，所论二十余事，皆切中时弊，唐太宗大悦。即日召见，令直门下省。历任监察御史、给事中、中书舍人。贞观十八年(644年)，任中书令，兼太子右庶子。劝唐以隋为鉴，省徭役，恤民力，节俭如兰，慎选地方官吏等，多为唐太宗所纳。马周所作《上太宗疏》《陈时政疏》《请劝赏疏》《谏公主昼婚疏》和《请简择县令疏》等文章影响深远。贞观二十二年（648年），马周去世，终年四十八岁。唐太宗为他举哀，追赠幽州都督，陪葬昭陵。
马周被毛泽东评为：“傅说、吕望，何足道哉！马周才德，迥乎远矣。”
如今，前曹村党支部牢记三个务必，守民心，创大业，当好人民利益的绣花针。抓住党的十八大以来黄金十年机遇期，一跃成为新时代沧桑巨变的代表之一。前曹村共四个自然村， 1172人。经过十几年艰苦奋斗，建成现代数字化安居小区。小区总占地454亩，现有居民3300多户，15000多人。幼儿园、小学、医疗点科学配套，前曹村集体公共积累达到2亿多元。家家都变成了百万元户。前曹村2015年被授予“全国文明村镇”荣誉称号；2021年，被评为“全国民主法治示范村(社区)”。
一、参赛主题
内容健康，表现新颖，文学性强，不限主题。
二、征文体裁
小说、散文、诗歌。（短篇小说不超过1万字、散文不超过5000字、诗歌不超过100行。所有参赛作品必须原创首发，没有在任何平台、纸媒、公众号上等发表过。同时标明体裁。
三、奖项设定
一等奖一名，奖金3000元；二等奖两名，奖金各2000元；三等奖三名，奖金各1000元 ；优秀奖30名，奖金各500元 。特殊贡献奖20名，奖金各1000元 。
四、投稿时间
自2022年11月11号至2023年4月11号截止。2023年7月1号前颁奖。所收稿件， 版权归大赛组委会，并择优在【茌平文苑】上发表。请作者关注【茌平文苑】公众号，以便作者能及时了解大赛信息。
五、评审团队
以山东省泰山文学奖获得者为主任的评审小组，对参评作品进行公开公正评审。
六、文档要求
来稿请注明“‘马周杯’全国文学大赛征文”字样。
标题小四加粗，正文为宋体五号，文末注明真实姓名、联系电话、详细通讯地址。
在邮件正文粘贴之后，以附件形式发送至指定信箱：sdblzlwxjzw@163.com。在来稿邮箱主题一栏里，注明：“马周杯”文学大赛+文体+题目+省份+姓名 。
本次征文大赛解释权归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作家协会。
“马周杯”全国文学大赛征文组委会
茌平区作家协会
总 编：乌以强
责任编辑：冯喆 张晓燕 翟玉梅 丁杰
茌平文苑 第0517期
本期编辑：冯喆 编辑微信:13561471690
茌平文苑:欢迎关注，欢迎投稿！
举报
精华热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