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小镇上的生意绝大多数是做农民的生意。平日农民买布都是现金交易,不搞赊欠,但凡遇到娶媳妇、嫁闺女等喜事,一次需要买十套八套衣料和被子被单等,即所谓“打期货”,农民没有能力一次性现金购买,只能找熟人担保,采取秋收后付款的“赊销”方式。其他行业也有这种方式。
“赊销”范围一般在方圆一、二十里区域内,秋收后如数还清。因此每年秋收后直到腊月是商户下乡收帐的季节。
秋收后布店是旺季,先生们忙生意,很少下乡,每年秋后收帐任务,主要靠我。
在冬腊两个月中,只要是晴天基本上每天下乡讨帐,早出晚归,来回三、四十里或四、五十里不等,完全靠两条腿步行。
中饭就在欠帐户里吃,农民很纯朴敦厚,走到哪里就到哪里吃,人家也很客气。
每年的腊月下乡收帐,农村家家户户都在办年货,不是炒米泡,就是熬糖、切麻叶子、打豆腐、摊豆皮。
经常去的地方,人们都比较熟悉,走到哪里人们都很热情地要我吃豆皮、米泡、麻叶子、饴糖,喝豆腐脑。一天到晚,肚子饱饱的,傍晚回到店子里,连饭也不想吃。
(二)
仙桃这时有一条直通新堤途经张沟、白庙的简易土公路,是日军运兵运物资的军用公路,老百姓也走这条公路,只要不遇着日军拉苦力,也就没事。
1944年冬天的一天,我下乡收帐未收到钱,返回时刚刚踏上公路,迎面来了一队鬼子兵,约30多人,走得很疲惫的样子。我躲避不及,只有强作镇静,好似神态自若地走在公路边上。
突然,有个鬼子向我问话:“小孩,你的什么的干活”。鬼子不等我的回答就把一个大背包交给我,并恶狠狠地说:“你的苦力的干活”。
我说:“我是小孩背不动”。
鬼子兵发怒了:“八格,死了死了的”。
鬼子边骂边用刺刀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只得背着大背包吃力地跟着鬼子兵拼命前行。
刚刚走了二、三里路,又有几个行路的人躲避不及被鬼子抓着了。鬼子兵有了这些身强力壮的农民,把我煽了一巴掌,吼了一声“开路”,就把我放了。
我听到“开路”二字,就像出了鬼门关一样撒腿就跑。
天黑了一会,我才回到镇上店子里。东家和先生们都在耽心为什么天黑了一会我还未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看到我安全回到店里,东家和先生们都很高兴,叫袁师傅快点弄饭我吃。
我把今天倒霉的遭遇讲了出来,大家都为我捏了一把汗。内老板口里不断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并说钱未收到是小事,人回来了就好。
东家老板和先生们的安慰,使我惊恐的余悸得到了平复,心里感到很温暖。
叶培元简介:中国老年书画研究会会员、湖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曾主编《沔阳公安志》,出版长篇回忆录《沧桑岁月》、《叶培元书画作品集》、《叶培元家书》;曾获“仙桃市劳动模范”、“仙桃市优秀文艺家”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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