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儿女的情怀

      ——谨以此文献给天华康复医院为我老伴儿康复付出心血和劳动的人们 

辽宁省丹东市第二中学退休教师  

作者 张斌

    这是位于大山深处的一个小镇上的康复医院。这里四面环山，中间是一段狭长的地带。只有东西贯通的一条公路。交通不甚便利。医疗条件也不可同市里大医院相比。生活条件也很朴素。然而，这个小医院却遐迩闻名，吸引了远近的患者选择了这里。常常是一床难求。何以这样？

    我护理老伴儿在这里康复治疗。一百多天里，天天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天天又都在回答我这个问题。

    人之初性本善，然而，后天的社会，善良却成了一种选择。在复杂的人世间，能选择善良，是人性的美好；能自觉地实践善良，更是人性美好品质的绽放。

    我笔下的这一群大山的儿女，素有大山的朴实，厚诚，庄重，坚毅的性格，带着善良的底色，爱心凝结着真诚，带着温度，散发着热量，感动着你。   他们并不特殊，看上去很平常；他们并不显眼，看上去很平凡。因为，这成了他们的习惯。然而，就在这平常、平凡当中，你却能感受到那最不平常，最不平凡的美好。习惯中透着美好，这是怎样的美好啊。

    平素，他们每天上班，总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工作服或一袭白大褂。那工作服，总是干净整洁，给人感觉鲜亮明朗。这是坚持，是习惯，透着庄重威严，是对自己工作的敬畏。是习惯中的守望。不能设想，一个衣衫邋遢，穿着不讲究的人会是一个有操守的医务工作者。

    内心有光，精神明亮。这个光，就是善良之光；这个精神就是实践善良。他们的工作，没用轰轰烈烈，只有默默地担当。他们面对的对象只有患者，他们活动的空间，只有病房和康复大厅。看似平常、单调地工作，他们干得很快乐，很有兴趣，很有味道。没有苦闷，没有犹豫，没有彷徨。善良是他们的行为准则，善良是他们的行动方向。

    我老伴儿来康复医院最初的时候。开始，我看他们好像都在重复上一天的科目。我问他们，每次上课都有教案吗？像我们老师似的，每次上课都要费心的备课吗？他们笑了，点点头，说“心中都有数”。我也经常到康复大厅去看他们给其他人做课。我发现，给其他人做课，动作有的同給我老伴儿做课的动作相似，有的完全不同。时间长了，我才明白，他们的科目是有针对性的，是有计划性的，是有目的性的。同样的病，不同的人，轻重不一样，甚至人的个性不一样，课程都会有差别。循序渐进，由简单到复杂。同样的一套动作，也不会拘泥不变，他们会根据患者训练的进展情况，临时添减内容，并非随心所欲的应付。外人虽叫不出那动作的名称。但，确能直观意识到，他们安排的动作有数，有序，有用，而有效。

    他们的工作是面对患者，情况复杂，自己有一套方案，有一套计划。但是，实行起来却并不那么顺利。情况往往并不是按他们理想的那样。常常会遇到患者的不配合、抵触，甚至辱骂和殴打。一次语言康复技师和老伴交流，这是锻炼患者语言康复能力。老伴说话声小。老师说，你大点声说话。声音大了点。老伴儿就不高兴了，说：“你斥责我。”老师马上笑着说“陆老师，对不起，我说话声大了。你别生气。”直到把老伴哄笑了。有一次，PT老师给我说了这样一个情况。一个老太太的病和我老伴是一样的。头老是往左歪，给她纠正两次就火了，说：“我头往哪歪还得你说了算吗？”。。。我跟他们说，遇到这种情况，你们生不生气？上不上火？他们很平静地说，“生啥气呀，他们不是病人吗，这很正常。上火，确实有那么一点。因为，患者情绪不好，会影响康复效果。三十分钟浪费了。”他们很重视很珍惜每一节课。从不因为遇到麻烦，进展不顺利而消极应付。他们总是和颜悦色地和患者交流，创设良好的氛围。我老伴儿有时因休息不好，或因天气不佳，或因疲乏就精力不集中，不愿意配合。他们总是耐心地劝导老伴儿，调动老伴情绪促使老伴儿高兴起来，兴奋起来。每次老伴儿做科目都有着欢声笑语。老伴儿的康复训练成效都很理想。老师们的运作我不一定很理解，但效果能看得出来。每次地康复按摩我都有记载，老伴儿每次的进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如，头能抬起来了，手能动了，臂能举高了，能翻身了，能吞咽食物了，说话清晰了。。。。我从心里由衷地感谢他们。

    他们都很年轻，平均年龄也就四十岁左右。他们的工作很辛苦。一套动作，他们要变换多种姿势，或站，或坐，或蹲，或卧，有时要脱几次鞋在康复床上跪倒爬起。依然同患者有说有笑。我有时看他们给我老伴儿做科目，累得头都出汗了。我给他们煽扇子，他们不好意思地拒绝了，说，没事。我问他们苦不苦，他们笑笑，话语不多，说，“这是他们的工作，本来就要这样做”

    他们工作中最大的快乐是什么呢？我曾不止一次地问过他们。他们说，工作中的快乐真不少，工作本身就是快乐的。最快乐的还是科目进展顺利，患者康复见成效了。那次，老伴儿右手能动了，我高兴地一下子跳起来大喊，“老伴你创造了奇迹，你一定会是奇迹的创造者”。康复老师也激动地把脸贴在老伴儿的脸上，伸出大拇指給老伴儿一个大大的赞。和我们一起分享喜悦和快乐。那一次，语言康复技师为了锻炼老伴儿的吞咽能力，喂老伴儿水果吃，发现老伴可能有了咀嚼吞咽能力了。吃午饭时，特意跑到病房亲自喂老伴儿吃饭。虽然还很艰难，但，获得了成功。我们异常兴奋。老伴儿住院第一百四十天，康复治疗第八十二天，终于可以咀嚼吞咽食物了。老师也兴奋地说，“可以考虑，拔掉进食管了”。患者的快乐就是他们的快乐。我懂了，他们说的“工作本身就是快乐的”含义了。

    人生有爱，无言也温暖，平淡也欢欣，朴素也华美。

    我想起了那些不能忘怀的事情。老伴的被子不慎弄脏了。在我正愁没法洗的时候，OT技师知道了，告诉护工准备好，她午间来取。下午上班就把洗得干净的被子拿来了。我被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她只是说，“不用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吱声。”院长、副院长、主治医生，经常到病房，我们不在病房时就到康复大厅询问老伴儿的病情，察看老伴的状态。我需要一个护工，副院长亲自给我选择了一个很称心的护工。。。。事情看来虽小，确是带着温度的，令人温暖感动。

    我曾不止一次在挂满锦旗的走廊驻足，在锦旗琳琅满目的康复大厅观看。他们的名字赫然在上。那上面写着那么多感激赞美的话，诸如“技艺精湛”“妙手回春”“精益求精”等等。最根本的还是那句话：“待患者如亲人”，这是善良的结晶，是他们“工作本身就是快乐的”本质内涵。是他们看似普通、平凡的劳动的出发点和归宿点。

    细节能做到最好，就是无暇的人品。平常事做到极致，就是非凡的境界。

    “播下一种行为，收获一种习惯；播下一种习惯，收获一种性格；播下一种性格，收获一种命运。”

    这些大山的儿女们，选择了善良，为山里人固有的质朴，敦厚，真诚，坚毅，打上了底色。在平常，平凡中表现了最不平常，最不平凡的奉献，表现了崇高美好的情怀。

    我那最初的疑问，一个大山深处的小镇上的康复医院何以会远近闻名，现在有了清晰的答案。 

2022.11.16于灌水镇天华康复医院

张斌：辽宁省丹东市第二中学（省示范高中）语文高级教师。退休多年。 

在人生的道路上，依然耕耘播种，收获幸福希望，收获快乐健康。

诚实，善良，正直，倔强。喜欢个性的思想，发自心灵的歌唱，用温暖的文字温润自己，温暖他人的心房。

拙文曾见诸《天下爹娘》《致远詩社》《兰娟雅苑》《詩行天下》《海内外詩歌》等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