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南旧事》
秦香花
父亲对我说:我八个月由于父母工作,不能带我,就给我断了奶,由保姆带着,长大后听母亲涚:"她是南关最会带孩子的保姆,她给人家看过好多孩子,走后都来看她,都喊她妈。当时是每个月付给保姆八块钱。从我记事就住在县剧团的大院里,管保姆叫妈。母亲时不时去看我,都会给我买我最喜欢吃的山渣糕。妈有个儿子叫永利,比我大六岁,经常领我去南关玩耍。晚上有时候去看戏,那天演的黑老包铡陈世美,我想:演一回戏铡一个陈世美,一直演要铡死多少陈世美呀?心里挺害怕的。
妈长得很秀气,心灵手巧,会绣花,剧团演员们穿的绣花鞋都是妈绣的。非常漂亮!演员们都管妈叫"师娘"我记得我还穿过一双妈做的绣花鞋,鞋前面还有一团红英,好看极了。不知道妈为什么经常站在剧院里的一口井旁边,眼里含泪。
我长大后,听小明的妈妈对我说:"你干娘对你可好了,不论走到哪里,总是一只手拉着我,另一只手拿着山渣糕。"
有一次妈换房子,在床底下捡了一块糖,到处找我,找不到,正好剧团经理的儿子竹山哥听到了,问:"找香妞咋了?"妈说:"有一块糖想给她吃!"竹山哥说:"找不到她,给我吧!"妈也不好意思不给,都是小孩子,就给竹山哥了。可万万没想到,那竞是一粒老鼠药!竹山哥吃了上吐下泄,赶紧去城关医院抢救,住了好几天才捡回一条命!把妈吓得哭了好几天。竹山哥出了院,妈买了点心去看他,还是泣不成声,竹山哥的父母劝妈,别难过了,这不是好了?你也𣎴是故意的!(后来听说竹山哥当了飞行员,这都是几十年以后的事)。
后来妈说要搬家了,我问:"搬哪里?"妈说:"南关中路,门牌九号!"真的搬走了,那是一大间平房,我和妈还有永利哥三个人住,足足有余。妈每天晩上都是抱着我睡觉,永利哥在另一个小床上。 院子很大,里面住了八九户人家,有十几个小朋友,我们经常在一块玩。
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住下竟然不走了!我心里很不满意!我偷偷问妈:"他是谁?为啥住咱家?还跟咱睡一个床?"妈没有说,只是脸上有了笑容。我也不再问了。后来妈让我喊她爸,我从来没喊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很不喜欢这个人。优其是他笑的时候,露出一嘴大白牙,皮笑肉不笑,跟唱戏里的奸臣一样。
记得我和永利哥去外面玩回来,给妈要馍吃,妈总是给我一块大的,小的给永利哥,一出门,永利哥就会说:"乖:让哥咬一口!"我就把馍递到哥嘴边,可哥只是张张嘴:"昂!"从来没有真正咬过一口。我哥对我可好了,在大院里,谁都不敢欺负我!
有一天有个男子,背了一布袋红薯,来给我们送,他穿着白衬衣,蓝裤,国字脸,高高的个子,非常干练!他问我:"你干娘了?"我说:"谁是干娘?"他说:"永利他妈!""哦!俺妈出去了!""你有门钥匙没有?把红薯放屋里。"我说:没有!不过门能弄开!"他把一扇门端开把红薯放进屋里,又把门关好就走了!妈回家我告诉妈:"有人给咱送了一袋红薯。"妈也没说什么。
又是一年,那个人又来了,又背来一袋红薯,这回我稍大了点问:"你是谁?"他说:"我姓秦,你就叫我老秦吧!"说完笑了笑,摸摸我的小脑袋!走了!妈回来了,我说:"老秦又送来一袋红薯!走了!"妈说:"这次没开门吧?"我說、"你上次说过了,不让生人进屋,所以这次我沒让他开门!"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大院里志国的父亲和小英的父亲,都去电影院的房顶挂上"反革命分子"的牌子挨斗!剧团里的团长周爱玉阿姨也挂上牌子游街,建华全家也被打到了乡下,大院里的空气,没有以前和顺了。后来我听小琴的妈给我说:"你家那个永利爸,是个国民党少校,判了八年刑,刚出来,你妈才回来家了。你妈是国民党太太"。当时年纪小,也分不出个所以然,只管每天跟永利哥小琴还有建设五六个小伙伴去电影院看热闹。
一晃,我八岁了,有一天早晨,天还没亮,我听见母亲来了,母亲喊我起床说:"你不是一直想去姥姥家吗?,今天咱就去姥姥家。"我问:"让我住几天?"母亲说:"住二十五天行不行?"我一听:"二十五天?不少!行!"高高兴兴穿上衣服,妈看着我,好像很伤心,我说:"我住十五天就回来!好不好?"妈扭过头好像在哭!母亲抱起我说了一声:"俺走了!"到了南关十字,母亲把我递给了一个男子,当时我一下就哇哇大哭,连踢带抓非下来不可,我使劲挣扎,也逃不出那双紧紧抱住我的大手一⋯。
《未完待续写于2022/11/25/》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