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头
文/王现锋
盼头不是痴心妄想，不是黄粱美梦，不是好高骛远，也不是海市蜃楼。盼头，百度释义为：有可能实现的美好愿望。
奶奶在世时，念在嘴边的话就是我们啥时候能盖上几间新房就好了。我兄弟多，一家六口挤在低矮的三间旧房里。在那个少吃没穿的年代，父母供养我们几兄弟着实不易。两个人挣工分，每年分的粮食过不了多久就会吃完。青黄不接的时节，常常会东家借一碗面，西家借一碗米的。外间屋的大炕挤不下那么多人，十多岁的时候我就跟着奶奶睡。
奶奶一生节俭，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她见不得浪费一点点粮食，吃饭不小心掉下来的米粒必须捡起来吃了。在她眼里，所有的东西都有用。从外面串门回来，大街上见到一根柴禾棍也要捡到家里。晚上早早吃过晚饭，吹灯睡觉，不费油。天刚麻麻亮就开始一天的忙碌。我从奶奶那里接受的教育就是“晚上不睡材料赖（老家土话，意思是习惯不好），早上不起日子败。”
能不能考上大学，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按奶奶的话说“穷有根，富有苗。”我们家不是名门望族，哪里能轮得上我们上大学？书不读也罢，兄弟几个下地干活，就多几个壮劳力，多挣点钱把房子盖了才是正事。盖房是奶奶对我一家念念不忘的盼头，遗憾的是她老人家临终也没能看到我盖的新房。
母亲跟奶奶不同，她极力支持我们读书，说哪怕考个中专，吃上商品粮，千万别再和他们一样在地里受苦。母亲不怕苦，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辛早已把她百炼成钢。灰头土脸地从地里回来，看到放学回家趴在小桌子上写作业的儿子，脸上便灿烂成花。儿子是她的盼头，就像地里那一畦畦绿油油的庄稼，用不了多久，就会见到收成。
从小学到初中，母亲不管多忙，都不曾耽误给我们做饭，一定要我们吃得饱饱的按时到校上课。冬天，西北风呼啸而来，拍打得窗户纸瑟瑟发抖。我钻在暖暖的被窝里实在不想起来。母亲便早起一会，把我的棉衣棉裤在火炉上烤热，再催我起床上早课。
母亲每天下地干活，洗衣做饭，收拾家务，纺花织布，缝缝补补……总有做不完的活儿。可不管多忙，都舍不得安排我去帮她做点啥。她要我去看书，去写字。天知道，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手里拿着书，心不知道在哪里飞。 读高中后，我每周回家一次。母亲知道我爱吃饺子，总会抽时间给我包饺子吃。这是她对儿子的一种母爱方式，一种无言的鼓励。
可我还是没能如母亲所愿，高考榜上无名，最终跟母亲一样，走向了田间地头。母亲坦然地接受这个现实。她说就算没考上大学，学也不会白上。
母亲说对了。我的书绝对没有白读。多少年后，我出门打工，走向另一条蹊径，在建筑工地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小天地。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盼头。有了盼头，我们就有了目标和方向。只要不懈地坚持和努力，我们的生活就会越来越有盼头！
作者简介：王现锋，河北隆尧人，自由职业者。近两年始学写随笔散文，偶有小文见于地方报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