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是那雪，心呢？
文/森林
下雪了！
雪。似海潮，瀑天盖地，洋洋洒洒，密密麻麻，席卷而来。屏住呼吸，倚窗而望，闻听无声的飞纱嘶鸣，感知宇空、城池久久未有的空灵寂静。然，这精灵似乎也在造化弄人，刚刚身临其境，她却忽而渺无声息地退了去，若大阵仗，瞬间偃旗息鼓。生生让人徒生惆怅。
转过身去，她又复至。用长袖拂你后脑，用银光撩你背影。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来的猛烈，嘶吼翻滚，去的悄寂，留下无尽温润柔意。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
漫空飞纱，茫茫雾夜，终南山无踪无影，暮寒倒是不负祖咏，如期而至。
被疫情封控在斗室，寂聊无趣，欲饮谁同？这诗也同天候有意无意地配而合之，把人撩拨的原地度步……
突然间，对这雪产了烦情，生了倦意。决定不在理识她，随她来去，与我何干？
进得书房，随手从书柜中抽出一本，哑然一笑。抽出的竟是【美】比尔波特著写的巜空谷幽兰》，是写他1989年年之后遍游终南深处寻访隐士的历程。这本书我已读过三遍，不知怎的今天就鬼使神差地又把这本抽了出来。
这书中我印象最深刻的有三处。一处是佛尘弟子常慧的诗文。
独立高峰上，
白云去复还。
群山拥足下，
岚雾出岫间。
坐观天地宽，
静听古今闲。
无真亦无妄，
明暗落山前。
二处是比尔与出家人志诚在山寺中的对话。
比尔问：我想这里很安静。
志诚答：如果人静，那么他们在那里都能静下来，如果人不静，那么他们就是在这里也静不下来。什么事都取决于你自己。
第三处是一寺庙主持对修行的总结之词：有修行入手的方法，有信，有原，有行，三者具足，才有资格住山。否则，见山不见道，为山所转，是名守山鬼，没什么好处。
正在悟，两个群的两个友人分别问询为什么不参与群聊？一个发过来两張此次落雪后终南山的雪景，一个发过来其身着一袭红袍在飞雪中和着＂雪绒花＂歌曲打太极拳的抖音。二人均要求马上配文，我被逼从思悟中回过神来，尊其命写下如下顺口溜
雪舞太极
瑞雪飘飘漫天纱，
歌声袅袅唱绒花。
袖浸东风合太极，
梅凝紫气春万家。
终南雪境
洋洋洒洒飞玉纱，
琼林雾松接天涯。
梅园玉骨留暗香，
瑞雪催柳抽春芽。
写罢，分别发给。左顾右盼地在两个群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白天的雪，聊疫情，聊各自孤自在家吃茶喝酒的愁与乐，聊因疫情防控次生的是是非非……
聊着聊着就有了分歧，继而就有争论。
赶紧抽身逃离。
夜深了，躺在床上无眠，继续回味巜空谷幽兰》中的片段……
人生有三层境界，一曰：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二曰：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三曰：看山依然是山，看水依然是水。
今天，余看雪是雪，又看雪不是雪。
其实，今天的雪和往昔的雪一样，怎么会对其产厌生倦呢？
被封月余，总告诉自己要淡静，亦用闲书占居身心之时空，但还是心生了烦闷愁绪。
雪依然那么圣洁。雪是无辜的，是心徒生烦恼……
夜空依然沉静，霓虹昏暗影幽，城池依然希声。
但愿明天依然落雪，余看雪依然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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