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土布袋

文|鲁海

有人说，土布袋是鲁西乡下人的专利。

“土布袋”，顾名思义即是盛土的布袋。干嘛用的呢？告诉你，土布袋就相当于曾经的小儿尿布和当下的尿不湿。是20世纪中叶及以前，鲁西地区有沙土的乡下婴幼儿的特制睡袋。像我这个年龄，小时候肯定是睡过土布袋的，只是记不得了。

鲁西的农村，那时候还很穷。孩子多，条件差，没有能力给婴幼儿提供尿布，老百姓冥思苦想。忽然，劳人们眼前一亮：身边这流水般的沙土岂不是好东西！干爽不沾身，干净而松软，随处可见不花钱。于是，土布袋应运而生了。而且，它一出现就显露出无穷的生命力和号召力。一传十，十传百，土布袋迅速走进千家万户。

“土布袋”，是一种用老粗布手工缝制的袋子，有青色的、黑色的和灰色的，这是那个年代的主色调。其形状一般呈筒状，开口两侧各有一活扣系带，也有用纽扣的。土布袋的大小需量身定制，大了小了都不和身。因此，一个孩子就必须准备两三个规格不同的土布袋，既方便更换晾晒又能满足孩子不同生长发育时期之需要。实实上，对大多数家庭来说，这些土布袋都是挨肩孩子轮流用的，就像孩子们的小衣服那样。

用做土布袋的沙土是有讲究的。基本原则是“熟，细，净”三要素。

所谓熟，就是要选岗子阳面坡下滑落的沙土。这种沙土经过常年累月风吹日晒，干爽无菌。

所谓细和净，是要求对沙土进行一系列处理。一是运回的细沙土置于背风向阳处反复晾晒，晾晒时要经常用锨或耙子翻动，以便于沙土受阳光均匀，晾晒时间越长沙土越熟成，杀菌保暖效果越好；二是过筛子，以确保沙土无杂草树叶，特别是避免大砂粒等尖锐之物；三是晾晒过筛的沙土堆放在高亢平整的地方备用，下面铺上厚塑料布以防潮湿。

备好的细沙土使用前要进行加热处理。加热方法主要有两种，一是用小铁锅炒热。这种方法快捷，炒出的沙土熟成，但是需要柴草，多半是急用。二是“犁铧尖”加热。把废弃的“犁铧尖放到锅地下，埋在火堆里烧热，然后把加热的犁铧尖埋进备用的沙土。这个方法虽然用时较长，但做饭加热，一举两得，用这个办法的是多数。犁铧尖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多数家庭就用“焦砖头”代替。焦砖头跟石头似的结实耐烧。

加热待用的沙土，一般要由专人操作，需要反复用手感受温度，确保温度适中。过热，孩子容易上火，甚至造成皮肤灼伤；不热，孩子不舒服，容易闹肚子。最要紧的是确认烧热的犁铧尖是否取出。说起来这事不可能，可是总有粗心大意的“憨娘们”。轻则伤及婴儿幼嫩的皮肤，重则酿成终生悲剧。有的孩子小时候被屁股被烫伤，一辈子的伤疤。

孩子的土布袋基本上一天一换。勤谨的妈妈也据情况可能多换两次。新换上的土布袋干爽、热乎，孩子舒坦高兴，不哭不闹。换下的沙土有的随手倒进猪圈，有的晾晒些时日拿来再用。

婴幼儿在土布袋里一般要呆好几个月，特别是孩子多，大人忙的家庭。土布袋里安全，又不耽误大人们干家务。

孩子不光可以躺在土布袋里，也能坐在土布袋里。至于孩子在里面呆多久，应该是千差万别，因人而异。据说，有的孩子在土布袋里就会拿着秫秸撵鸡，太夸张了。

我们只知道土布袋慢慢消失的年代，却不知它起源何时。我还想，土布袋未必是鲁西人家发明和使用的专利，也未必一定就是乡下人的专利。

土布袋，是劳动人民的一项创造，是人类历史的“文化瑰宝”。标志着一个时代的艰辛，也标志了一个时代的消失。

作者简介：鲁海，本名胡振同，1962年9月出生，山东茌平人。1984年毕业于聊城农校。工作后，一直奋斗在基层一线。从上学时期就喜欢文学，但是没有真正深入进去。从岗位上退下来，有了充足的时间，摸索着写一下东西，包括现代诗歌，小小说、散文、札记等，散见于报刊，网络。只是喜欢而已，因阅历浅，阅读少悟性差，毫无成就。“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我将不断努力，力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