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流与暖流(小说)
文/娄建华(山东聊城)
我远远地招了招手,即将带我回家的3路客车,在我跟前缓缓地停了下来。
前车门刚一打开,我快步登上了客车。毕竟仲冬时节,朔风凛冽,候车亭下,等待了半小时,手脚冻的生疼生疼的。
刚一上车,一边听到的是尖锐刺耳的争吵声,一边我用微信支付了车票钱。
“你真没素质,没有涵养!”
“你说谁没有素质,没有涵养!你爹妈是怎么教育你的,说话这么难听!”
……
与此同时,客车缓缓地起步,进入快车道以后,速度加快。
二人的争吵是何事引发的,我不得而知。
一个是靓丽的女大学生,十八,九岁的样子,戴着一副近视眼镜,面容清秀,文质彬彬。
一个是农村的中年妇女,五十几岁的年纪,个子不高,身材健硕,头发烫染成了金黄色,目光凶狠,满脸杀气,怒气冲天,大发雷霆。
整个客车上,座无虚人,十几个人站立在走道上,举手紧紧地抓住客车上面的把手,摩肩接踵,挨挨挤挤。可是,很少有人说话。
争吵一直在持续:
“你不那样做,我不会这样说你!”
“我怎么样做,是我的权力,你无权干涉!”
“那,我就说你没素质,没涵养!”
“那好!你再说说,试试!你再说说,试试!”
农村中年妇女,怒不可遏,用食指一直指向女大学生,争吵,即将升级,眼看有“鹐架”的态势。
他们吵架的同时,客车上的乘客陆续发声了:
有人轻轻地说:“不要吵了,多大点事,至于吗?”
有人轻轻地说:“岀门在外,与人为善,理解万岁!”
有人轻轻地说:“别吵了,下了车,各奔东西,谁也不认识谁了。”
三两个人如是劝架。
中年妇女,此刻,却不依不饶。
大声吼道:“你这个小Y头,你再说一遍试试!你再说一遍试试!”
看来,“热战”一触即发。客车里,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有一种喘不上气来,令人窒息的感觉。我心里仿佛装了一块石头,有一种压抑感。
女大学生,在同伴的劝说下,没有再言语。真的是柔能克刚。中年妇女,“一个巴掌拍不响”,吵来吵去,怒火,不消自灭了。可是全车的乘客,好似沉浸在“冷库”里一样,没有了心情说笑,五十多个乘客,鸦雀无声。只是断断续续地听到中年妇女的几句唠叨,嘟囔声。
只感觉,一股“寒流”充斥了整个客车。
半个小时以后,客车又缓缓地停了下来。
一个老大娘,佝偻着身子,几乎是爬着上了车。车里面已经是人满为患。
老大娘,大约古稀之年,满面沧桑,银发满头。上了车以后,一屁股坐在了客车走道里。不住地大声喘粗气。
“我的娘哎,可等,等到车来了,累,累,累死我了。”老大娘喃喃自语。
“唉,老大娘交上你的车票钱。”售票员用柔柔地声音说到。老大娘听到了提醒。
“不会用手机,现钱行不?”老大娘说,“老了,不像年轻人,手机不会用,我带着现钱哩。”
“多少钱?”
“九元钱。”
老大娘,伸手摸索了好几个口袋,最后拿出来几张纸币,哆哆嗦嗦地数了数,然后,拿着钱要交给售票员。当时,由于离的距离太远,人又多,售票员拿不到票钱,在老大娘和售票员之间隔着五六个人。这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接连说:“老大娘,帮你把钱传过去。”
老大娘感激地说:“谢谢你们拉。”
售票员拿到了车票钱,顺手清点了一下。清点完,诧异地说:“怎么才八块钱,少了一块。”
“怎么会少了呢!我上车前准备好了的。”老大娘说。
“是,少了一块,”售票员,又清点了一遍,说道。
“我没有钱了,身上就带着这些钱,这怎么办呢?这怎么办呢?”
老大娘有点惶恐地说。
“我替你拿上吧”售票员旁边的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说道。
“谢谢你了,小伙子,可是我怎么还你呢?”老大娘不无感激地说。
“不用还!不用还!”小伙子乐呵呵地说。
只见,老大娘,声音有点哽咽,不住地说:“你真是新时代的活雷锋!”
“一点小事,不用这样夸我。”小伙子有点难为情地说。
我耳闻目睹了,这件事情的原委。
售票员提醒时亲切,老大娘的憨厚淳朴,帮忙递钱的乘客的热心,小伙子的乐于助人。当时,这一切,令我全身涌遍了“暖流”,其它乘客肯定也受到了感染。
全车的乘客开始活跃起来,说说笑笑,如沐暖阳。
此刻,那个中年妇女,低垂着头,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作者简介:娄建华,男,70后,教师,喜欢写作,勤习书法,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作协会员,《华人文学微刊》签约诗人,《文林书评》签约作家。作品散见于《绝对文学》《山石榴》《齐鲁文学》《茌平文苑》等刊物和平台。荣获第三届长江文学奖2021年度中华诗人奖杯和李白杯全国诗人奖章。2021年度鲁仲连文学奖获得者。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致力于生活诗歌化,诗歌生活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