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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传奇
文/陈百贵
漳卫河的南岸有个小村子叫李家坝，解放前只有十来户人家。现在还叫李家坝，已经是七八百户人家的大村子了。村子里住着一个双目失明的老人叫李向明，由于没有眼球，头，看上去像个骷髅。但是，小孩子并不害怕他，大人们也支持孩子和他玩儿。夏天，孩子们就把他领到村口的大槐树底下，冬天就把他领到南墙根底下听他讲打鬼子的故事。老人讲的带劲，连说带比划；孩子们听得入神。当然，这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前的事了，现在可没人听他讲了。你想想，小孩在娘肚子里就受胎教，听舒缓的佛音，两岁就上学前班，到归期还要上人家美国、日本享福去。你从小就给人家记仇，揪着人家的小辫子不放，老想着打人家怎么行呢？
有人说，南京大屠杀就是南京人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抵抗，不把日本鬼子惹毛了，人家也不会屠城。八国联军进中国不是也没杀西太后吗？说来也对。鲁迅先生不是说过吗？打了你的左脸，你再把右脸凑上去，他总不会对你开枪吧？
当初李向明不听这一套，一心要抗日，坚决把日本鬼子撵出中国去。他家是村上的大地主，父亲追随孙中山是老国民党员，馆陶县的副县长。
“爹，我想当兵抗日，不想读书了。”当时在县城读初中的李向明向爹提出了自己的心愿。
“当什么兵？”爹像是心不在焉地说。
“能吃苦不？”
“能。”
“还要不怕死！”
“不怕死！”
“好！那就去当八路。那是真心抗日的队伍。”
“你也这么想？”李向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人示意儿子坐下。
“儿子，我追随孙先生半辈子了，眼看着国民党走到了人民的对立面。蒋介石只反共不抗日，对内消弱、割除地方抗日力量，上层贪污腐败，败亡是迟早的事。共产党搞抗日民主统一战线，一心救国安民，我支持你参加共产党！”
老人家哪里知道，儿子在学校里已经参加了革命，成了游击队的一名地下交通员了。由于他机智勇敢，很快升为县大队大队长。
一九四五年，为了配合战略大反攻，游击队决定炸掉鬼子在馆陶县城的碉堡。可是，游击队没有重武器，炸碉堡可不是容易的事。
“还是夜间偷袭。”
“不妥，光打一阵子枪，等鬼子的增援部队一到，还是白瞎。这次我们不是骚扰敌人，是端掉敌人的炮楼，要稳、准、狠、快地炸掉碉堡，在半小时之内结束战斗，等他们的援兵到来，黄花菜都凉了。”
“有难度。”
“这个法，不好想。”
“这样吧！后天是馆陶大集，我们和鬼子唱出戏。”李向明把自己的计划一说，大家纷纷反对。
“不行，你太危险了！万一……”
“打仗还有没危险的？只要你们一看见我举起篮子就开枪掩护，我准能撤回来，没事。”
后天到了，队员们混在赶集的人群里，一个队员还扮成了小媳妇骑在毛驴上。李向明蒯着个大篮子，一只手拿着个树枝赶着小毛驴。鬼子的关卡就在碉堡前面。
“什么的干活？”
“走亲戚的干活。”李向明掬搂着身子，模仿日本人说中国话，“白馍馍的干活，你吃一个？”说着掀起盖在篮子上的蓝布角，露出了雪白的白馍馍。日本人伸长脖子看。小毛驴用头一顶李向明的屁股，李向明一个趔趄闯过了关卡。李向明伸手牵住了驴缰绳，竟然向碉堡走去。
“赶集向那边的走，不要向这边来。”一个日本兵有刺刀止住了李向明。
李向明撒开了驴缰绳，对着日本人说：“白馍馍的好吃。”说着踮起脚尖向日本人身后望去。日本人不知是计，也扭过了脸去。李向明看准机会紧跑几步，举起篮子把一篮子手榴弹都扔进了鬼子的炮楼里。与此同时，游击队员们的枪声也响了起来。战争只用了十来分钟，全歼了鬼子，碉堡也化为一堆瓦砾。当队员们打扫战场时怎么也找不着队长的影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真是急死人。这时鬼子的增援队伍来了，游击队不得不撤出了战场。
第二天五更，一个拾粪的老人在离碉堡二十多米的河沟里发现了他。老人是附近村里的堡垒户，一摸还有一口气，把他背回家，通过组织送到了后方医院。
你想，六秒钟的时间，随着一声巨响，李向明正想转身，两眼被瓦砾击中，强大的冲击波把他掀出去二十多米扔在了河沟里一堆烂草上。
李向明当年只有二十五六岁，小伙子长得干净利索，如今两眼没了，上级给他装了一对假眼球，撑起眼皮好看些。
几年的解放战争打得异常顺利，全国解放后，上级领导想把这批伤残战士送到疗养院。
李向明向组织提出了回家的要求，“十几年的战争，伤残人员不在少数。我家里有人，就不给国家添麻烦了！再一说我只是失去了两眼，手脚还在，生活没问题。”
“报告！”正在旁边给李向明拾掇被褥的卫生员小杨姑娘，冷不丁地向领导来了个军礼，响亮地说：“我想和李向明同志一块回家，照顾他。”
“不行，我反对。国家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怎能专人伺候我呢！”
“李向明同志，我们是老乡，我想嫁给你，伺候你一辈子。”小杨说着扭过身来对着领导说，“我十分敬佩李向明的英雄行为，和崇高的精神境界。我也是党员，请组织批准！”
“杨霞同志，组织问题是组织问题，个人问题是个人问题。明天答复你。”
到了晚上，领导找到了李向明。
“向明同志，你看这事？”
“这事没个成！我能耽误人家一辈子吗？”
“向明同志，你是国家功臣，专人伺候你也是应该的呀？”
这天是个好日子，风和日丽，翻身的人们，个个兴高采烈，整个国家的气氛都是即祥和又热烈！放下枪炮，拿起锄头，建设祖国的时候到了。
“小王，明天送李队长回家。”
“是！”
“小杨，负责一路上照顾李队长。”
“是！”
“注意，安全到达，顺利回来。”
“是！”
谁知杨霞一去不复返了，他们一生生了六个孩子，八十多岁才寿终正寝。
陈百贵，网名：永远在路上。喜欢用文字记录永远在路上的情景。临清市作协会员、临清市楹联协会会员、聊城市作协会员，聊城市诗人协会会员，山东省文学艺术联合会会员，都市头条认证编辑，当代新文学网络文化传媒、《当代新文学春秋刊》总编。世界汉语文学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负责会刊《世界汉语文学》编辑出版工作。出版作品：短篇小说集《永远在路上》诗集《陌上花》中篇小说《李二妮儿的创业史》
诗观：认真做人，快乐创作，与文学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