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沧州
纪晓岚青年时曾就学东光探秘
刘连清

清代乾隆年间,东光名门望族马永图,居住东光南街路西,在路东曾建马氏宗祠称“绵泽堂”,并建有“生云精舍书馆”,东光东北营举人李又聃(若龙)在此执教授徒。东光《马氏家乘》记载:纪晓岚曾在马家“生云精舍书馆”读书。
但是,数年前,有人把纪晓岚来东光读书的这段经历,误判东光李又聃(若龙)去北京纪府执教,东光李、霍、马等子弟数人到北京纪府读书。该作者的论据,仅仅是因为看到北京故居有“生云精舍”的名称,无其他任何依据。
四年前,我曾多方调查考证东光与纪晓岚之密切关系,撰文并投稿《纪晓岚研究》、《覌州风》,获刊登。刊登之后,因为仍然有人否认纪晓岚到东光读书,为正本清源,我再次撰写我的考证论据,对纪晓岚曾到东光“生云精舍书馆”读书再次确认。
一、纪容舒京都本宅家教,纪晓岚15岁入学“斯与堂”
《阅微草堂笔记》、东光《马氏家乘》等典籍中,隐约有纪晓岚16、20、21岁到东光读书的记载(中间18—19岁去南皮,从师许南金);而在北京纪府,纪晓岚11—14岁这一阶段,只有纪容舒在纪府亲自教授纪晓岚的记载,无其他老师执教的片言只字。李若龙(又聃)最高学位是举人,当时官方一度规定,举人没有入仕资格,考取进士方可封官。故李若龙并无到北京纪府当塾师的条件和记载。在北京,纪晓岚十五岁入学董邦达的“斯与堂”。后转学东光。
《纪文达公遗集》卷十一,《书《陆青来中丞家书》后》记载:“乾隆戊午,余与陈光禄枫崖读书董文恪家……课诵之暇,辄杂坐斯与堂东厢,以文艺相质证。”《纪文达公遗集》卷十五《怡轩老人传》云:“迨昀渐长先大夫已官户曹薄书有程不复能自训课遂遗昀授业于东山董先生”;李宗昉《纪文达公传略》载:“十五岁受经于富阳董文恪公”。
孙建先生在其著作《纪晓岚师承考》一书第167页也写道:“……师诲同时,纪容舒还亲自督课,直到官务缠身、精力不继,才出钱把纪晓岚送到京师名士董邦达门下就读。”这几处记载基本一致,证明李又聃(李若龙)并没有到北京纪府做塾师。
用反证法(归谬法)推论:假设纪晓岚称“一生得力于师”的李又聃到北京纪府执教,纪容舒又怎么会把其子纪晓岚送到董邦达的斯与堂书馆读书?
(佚名绘纪晓岚像)
据考证:乾隆三十年(1765年)四月,马永图二伯父马雍去世,42岁的纪晓岚循礼来东光吊唁,住在岳父家中。其时,马永图正在续修《马氏家乘》,因纪晓岚是进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马永图乘机请女婿为《马氏家乘》作序。纪晓岚回京后在序言中写到:“昀,马氏婿也,乾隆甲子读书外舅周箓公家,得读其旧谱,详其世德,……“,乾隆甲子年即乾隆九年(1744年),时纪晓岚二十一岁`,纪晓岚明确披露曾在东光“生云精舍书馆”读书。后马永图派人赴京将序言取回,纳入《马氏家乘》。白纸黑字,铁证如山,毫无异议。由上面多处论证阐明:既然举人李又聃(若龙)是在东光执教,东光富家子弟李云举、李宪威、李早荣、霍养仲、霍从占、以及马家子弟是在东光读书。因此,纪晓岚自己在《阅微草堂笔记》中所记载的“乾隆己未余与东光李云举霍养仲同读书生云精舍……”的经历是发生在东光,并非在北京纪府。三、多位学者作《纪晓岚年谱》披露:纪晓岚曾读书马永图家纪晓岚研究会老会长李忠智二零零八年四月出版的《真实的纪晓岚》一书,其中第305页附录一《纪晓岚年表》记载:“乾隆八年癸亥1743年二十岁 读书于岳父马永图家,学问日进。” “乾隆九年甲子1744年二十一岁 仍就读于岳父马永图家,得见《马氏家乘》旧谱。”沧州知名作家何香久2014年所著《旷代大儒纪晓岚》附录《纪晓岚年表》第494页记载:“乾隆八年癸亥 1743年 二十岁 读书于外舅马周箓家。”《纪晓岚故里》(香港天马图书有限公司2002年版)一书中,孙建所编著的《纪晓岚年表》记载:“乾隆八年 癸亥 1743年 20岁 读书于岳父马永图家,学问日进。”“乾隆九年 甲子 1744年 21岁 仍就读于岳父马永图家,得见《马氏家乘》旧谱”。
以上学者表述基本一致。他们编辑的《纪晓岚年表》,是依据《阅微草堂笔记》、东光《马氏家乘》以及《马永图墓志铭》等。证明纪晓岚于青年时曾到东光岳父马永图家读书。经考证,马永图就在东光南街路西居住,路东即是马永图所建《马氏宗祠》绵泽堂。
据马家后人历代传说,书馆就在路东马家祠堂内,纪晓岚曾在此读书。祠堂内兼立书馆在当时是很普遍的做法。老师李又聃还为纪晓岚做媒,成全了和马永图二女儿马月芳的婚姻。对此,我们再深入考究,纪晓岚说在马永图家读书,和在生云精舍书馆读书其实是一个地点、两种表述。纪晓岚到东光读书,绝不可能在岳父炕头上自学,否则,就不必到东光来了。再进一步深究,执教老师是谁?《阅微草堂笔记》记载,东光举人李又聃是《生云精舍书馆》的老师,纪晓岚还称自己“一生得力于师”。而李又聃仅是举人出身,当时没有出仕资格,仅教书为业。并没有去北京执教的条件和任何记载。《阅微草堂笔记》中记载:纪晓岚十六岁时,在《生云精舍书馆》读书。课余时,曾和东光同学李云举、霍养仲讨论过世上有无鬼神。根据这一系列关联叙述综合判断,毫无疑问,这“生云精舍”指的就是东光南街马家祠堂内的《生云精舍书馆》。
二十多年前,东光李又聃(若龙)后人曾酝酿续修族谱。四个村庄的李氏族人代表李巨才、李金云、李巨鹏聚集到八十多岁的李太友家商议(在县党校南侧东南营宿舍楼)。闲聊间,李太友和这三位晚辈说过,祖先李又聃(若龙)曾在南街马家祠堂教书,纪晓岚是他的学生,李又聃(若龙)还为纪晓岚、马月芳做媒,成全了婚姻。李家到场有的三位晚辈有的尚健在,对李太友老先生此言论记忆深刻。在我采访李巨鹏时,他披露了这一重要信息。据我推算,李氏族人开会之时,在纪晓岚研究会成立之前。

四、 北京、东光两地“生云精舍”重名,引起学者误解
反方称:《阅微草堂笔记》之《槐西杂志》(一)一章中,有“在余生云精舍讨论古礼……”一句,以此推断“生云精舍书馆”在北京、不在东光。但经过认真分析,反方属于误判,北京纪府的“生云精舍” 仅是一间屋舍,并非东光的“生云精舍书馆”。经笔者仔细论证测算,纪晓岚写的与他人讨论古礼一事,是发生在纪晓岚四十三岁时。纪晓岚时任授翰林院庶吉士。李文藻比纪晓岚小六岁,考中进士也迟,是纪晓岚的门生之一。李文藻之弟李文渊当年去世后,李文藻以门生的身份,从益都写信请托纪晓岚为其弟书写墓志铭(有李文藻书信可查)。其时,纪晓岚已是官宦,并非学生。纪晓岚在北京纪府谈到的和他人讨论古礼的“生云精舍”是宿舍,并非是纪晓岚曾经读书的东光“生云精舍书馆”。北京故居是纪容舒购买的岳钟琪的旧宅,这“生云精舍”,很有可能是纪晓岚为了纪念在东光“生云精舍”书馆读书的经历而重新命名。五、纪晓岚三十六岁曾在北京纪府“阅微草堂”授徒
乾隆二十四年,纪晓岚三十六岁,因在家养病休长假,教授过四个徒弟。有外甥马葆善、枣强李清彦、宁津侯希班、延庆郭墉。地点是“阅微草堂”。马葆善在此从师舅父纪晓岚时,将纪晓岚的讲稿编辑成“唐人试律说”一书。马葆善在本书作跋,称:“己卯之春,葆善从舅氏读书阅微草堂,于时科举增律诗,舅氏授经之余,亦时以是督葆善,且告之曰:……,葆善敬录藏之,积半岁余,得若干首,重请舅氏点勘,缮写成帙,以备遗忘。且以公之同志者,是岁中元前三日,葆善谨识。”(此段记摘于《传世文集》第四卷,第1664页)
由此也证明,北京纪府的“生云精舍”,仅是纪晓岚命名的寝室而已,不适合做教室之用。纪晓岚授徒是在“阅微草堂”。从而也证明了纪晓岚自己写的“乾隆己未余与东光李云举、霍养仲同读书生云精舍”,是发生在东光的“生云精舍书馆”,并非是北京纪府的“生云精舍”。
《阅微草堂笔记》之姑妄听之二卷四十八则记载,李若龙的《马节妇》五言长诗“盖先生壬申公车主余家所作”。壬申年,即乾隆十七年,公元1752年。这一年,纪晓岚已虚岁二十九岁,生母张太夫人两年前去世,纪晓岚按封建礼教正在原籍崔尔庄‘丁母忧’,不能参加这一年的恩科会试。恩师李又聃这次又去北京参加会试。回东光途中,顺路到崔尔庄,看望学生,并在纪晓岚挽留下小住几日,师生重叙旧情。闲暇之时,李又聃写了五言长诗《马节妇》,纪晓岚看了,很佩服老师,称赞老师“诗格绝类香山”(如同香山居士白居易)。而某位学者判断李又聃去北京会试之时,又去北京纪府教授纪晓岚,这绝对是误判。纪晓岚在二十四岁时已考中解元,学位已超过老师,这年已二十九岁,且正在故乡崔尔庄“丁母忧”,李又聃绝不会去北京纪府。七、纪晓岚研究会两任会长,确认纪晓岚曾到东光读书
李忠智老会长,是纪晓岚研究会的创始人。现任研究会名誉会长 。二零一九年四月,他去北京子女家暂住。一天,我用手机微信和其讨论此话题,老会长给我留言:“很有建设性,值得继续深入探讨。两地有同一地名(或堂馆)的现象是有可能的。民国初年,乌鲁木齐就建了一座阅微草堂。二零零六年,石家庄和沧州同时建成并开业了两个阅微食府。”后来,老会长确认任纪晓岚曾就学东光。
因为东光县文史研究会对纪晓岚是否来东光读书产生分歧意见,未能达成共识。二零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东光县政协主席李翔业,派遣副主席孙晓梅,带领东光四人去沧州纪晓岚研究会,探讨纪晓岚是否曾到东光读书。纪晓岚研究会到现场接待的有顾问鲁志田、副会长李玉堂、副会长孙建、副秘书长李冬。会长李兴昌先生,因为参加沧县政协常委会,没能到现场。研讨会上,刘连清提出“东光曾有生云精舍书馆,纪晓岚曾经到东光读书”之观点。但遭到孙建的否认。以其是纪晓岚研究会建会元老,因而摆老资格、固执己见,仍判断纪晓岚没去东光读过书,是东光李若龙(又聃)到北京纪府执教。但他又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论据,仅仅因为北京纪府有个叫“生云精舍”的屋舍名字,这明显属于违反“孤证不立”的考证规矩。纪晓岚研究会另外三位领导鲁志田、李玉堂、李冬,以及东光的四位领导、文友,对纪晓岚是否曾到东光《生云精舍书馆》读书没有表态。因而此次讨论会没有达成共识。中午,纪晓岚研究会李兴昌会长设宴招待东光客人并亲到现场,宴会上仅聊友谊,不便于归主题争论分歧。回县当晚,我和李兴昌会长用微信交流,讨论一番之后,李会长书面留言:“刘老师,(编者注;这是李会长对我的尊称,论年纪我大,但按学问李会长是我的老师。)从您的所有分析论证来看,所用的论据可以说明,马家的书馆叫生云精舍的可能性极大,其一,纪晓岚在那里读书,有同学霍和李,其二,纪的老师李若龙没有功名,没有出仕,没有被纪家请到北京教书的资料证实。李若龙的弟弟李云举没有在北京读书的条件。而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中记载,说和东光霍养仲,李云举读书于生云精舍。由此基本判断,马家的书馆叫生云精舍,纪晓岚曾在此读书!考证学讲究“孤证不证”,作为历史研究应当遵循。只是,如果把霍养仲的资料考证,就可以说全证啦!当然,北京如果有生云精舍也有可能,但只是纪的一个书斋号而已,不是纪晓岚和霍,李读书的那个生云精舍,目前,没有其他论据资料的情况下,我的看法和刘老师的观点相似,以上供参考!”根据以上论据,综合判断,东光南街有“生云精舍书馆”确定无疑,纪晓岚曾在东光读书三年千真万确!纪晓岚从师东光举人李若龙(又聃),文化造诣获很大提高。为后来成为《四库全书》总撰官、一代宗师、清庭从一品官打下了坚实的文化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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