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年的感知
作者/袁海参
农历新年,是中国最隆重、最具有文化底蕴的节日。华夏民族五千年的历史,浸泡于漫漫的岁月长河,衍生独特的年文化。与其说是过年,倒不如说是十几亿中国百姓共同过生日。
在这个充满活跃气氛的节日期间,人们带着喜悦的表情,载歌载舞,豪情万丈。隆重的盛况,不啻于任何一个国家国庆大典。
三百多个峥嵘岁月,三百多个日月轮回,三百多个情真意切的思念,此时,总算画上了短暂的的逗号;此刻,两地分居的亲人躁动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了,开始计数一年来的劳动汗水,盘点一年来的成绩,总结一年来的利害得失,查检一年来的是非功过………。只有这样,才能在将后的日子,迈出铿锵有力的步伐,登上新的一级台阶。
旧历的年底毕竟像年底,充斥着浓浓的年味。如果你在城区,或者你在城乡结合处,抑或在工业园区,只要略略地抬起头,就会诧异地发现,一面面鲜艳的国旗昂然屹立在路灯的铁柱上;一盏盏绛色的灯笼,傲然栖身在公路边风景树上;一个个猩红的如意结,悠然飘摇在城市的电线杆上,白天黑夜,与日月交相辉映,编织一道道倩丽的风景线。
不仅城区呈现节日的气氛,在边远的乡村,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春节前半个月的时间里,人们生活节奏加快,就像安装在柴油机上转速为2400r/mim的飞轮。

人民币流动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还钱的、摧债的、讨要工资的、借款的………在路上络绎不绝。凡是逢十年龄的百姓,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老人还是小孩;无论是城镇,还是乡村,似乎都在年前、年后半月内出生,因此,都在年前、年后半月时间置办寿宴。最为搞笑的是,婚、娶,乔迁的筵席也来凑凑热闹,硬是挤在一起。因为这期间请客,理由非常充分:第一,过年是高度团聚的日子,亲属像飞鸟一样归隐山林;第二,这段时间天气寒冷,炒的菜一两天既使不放冰箱,也绝不变色变味。办酒席的多,农贸市场、商店、超市、服装行,生意红红火火;快递投送人员,在路上往返穿梭,忙得不亦乐乎,当今高科技的产物———支付宝支付、微信支付,频频互动。
过年,要说心情最舒畅的人群,莫过于留守家乡的步履蹒跚的老人、柔情似水的女人、天真烂漫时儿童。他们在三百多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岁月里,对远方的亲人,产生不同的思想:老人感觉自身年事已高,岁月的年轮不仅克削了他们的身体,同样也碾压了他们的精神。对远方的儿女辈、孙辈,牵挂中分泌出难言的依赖,又将依赖化成绿色的气流,穿透厚重的雾霾。他们夜以继日地祈祷在外的后辈一切安康,但又希望他们尽快回到自己的身边,常常望眼欲穿;年少的小学生,甚至牙牙学语的婴儿,他们对远方的父母,并不像爷爷奶奶那样牢记在心,这一类脆弱的群体,他们的父母离开家乡,就意味着失去了依托、失去了呵护,有如蜷缩在巢穴的雏燕,亲昵的渴望,无限的期盼,扎根在他们心中;更有一些滞留在家的女人,由于家庭的种种原因,不能随夫“远征,”只能固守在后方,履行女人的一切职责,落在他们肩上的担子,是何等沉重!上有久病的公婆,下有顽劣的小孩,任劳任怨,真是“何仙姑四两拨千斤”啊!她们把孤寂搓揉齑粉,制作刺骨的思念,打成包裹,让风的快递,投送到丈夫的身边。年初,丈夫“无可奈何花落去”,走了不久,又常常“小园香径独徘徊”,站在高处“相思须上望夫山”。几乎每个傍晚向空中呼唤着丈夫,询问丈夫“夕阳西下几时回”?到了年关,丈夫终于“似曾相识燕归来”了
游子们背着沉甸甸的包裹,脸上洋溢着春风般的表情,他们从四面八方,从天涯海角,从异域他乡回到魂牵梦萦的故里,犹如百川之水,归于东海。

耄耋老人一见到子女,孙辈回来,脸上的笑容从满脸皱纹的沟壑里爬了起来,荡漾起一股股喜悦的波浪。他们称赞子女老成持重、孙辈聪明睿智,激动的眼泪潮湿了眼睑;女人们一见到朝思暮想的丈夫归巢,就感知一股不胜清凉的风迎面扑来。三百多天感情的沉积,此时,才得以释然;三百多个思念的凝聚,此刻,才得以散开;同样,丈夫也对妻子的系念,有如海燕对大海眷恋。繁星点缀的夜空,昭示着丈夫柔情蜜意的情怀。那些小孩,一见到父母,哥哥、姐姐们回家,就仿佛见到海归的华侨,在他们臆想中,好像父母,哥哥、姐姐们在外地睡在铺满黄金的沙滩上,个个都沾着一身灿灿的富贵豪光。
这些常年漂泊在外的时代拓荒者,为了一个生活理念,为了一个人生的真谛,离乡背井,抛下全家老小,生活在异域,工作在他乡,把对亲人的牵挂浸泡于辛酸而又咸涩的汗水中,到了家乡,犹如一艘远洋的货轮,回归宁静的避风港湾,在优良的港口,安顿一颗久已疲惫的心。
小孩子如温驯的小狗,提前到村口路口“接驾”,霎那间,演绎“儿女嬉笑牵人衣”的亲切画面。他们一踏进家门,就感知到了家的温馨,就有一股天伦之乐的气息奔袭,餐桌上热乎乎的饭,滚烫的菜,专候主人的到来。
沉重的包裹里,装着崭新的服装,稀奇的玩具。不等包裹落地,小孩子就迫不及待将长条拉链扯开,好像里面匿藏着百世的稀宝,千年的真迹。
老人穿着儿女们买来的棉衣,笑得像庙堂里的弥勒佛。棉衣内充融着一股股暖流,漫过老人瘦削的身躯,漫过老人凸凹的背脊;女人穿着丈夫买来的款式新颖的服装,倏然间回到了从前,心里美滋滋的,重新回味结婚时当新娘的感觉。因此,悄悄话应运而生,然而,女人却故弄玄虚,使出天生的疑心和醋意,亦是玩笑亦是试探,娇嗔地对丈夫说道:噫!莫非是替小三买的?男人也来劲了,借坡下驴,笑道:你说得不错呢,是给小三买的,女人听着,恍然间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弄巧成拙———自己竟然变成丈夫的小三了,给丈夫有隙可乘,于是,笑着粉拳相加,连连捶打丈夫宽厚的胸背。

其实,年底年外最幸福的人,非新娘莫属。新娘既是财富的收割机,又是“幸福公司”的法人代表。她们站在时代的浪尖,飘逸于璀璨的星空。结婚那天,一身珠光宝气“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新娘心的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云翳,她如一轮皎洁的月亮,被太阳的光波映照着
感知新年,别有一番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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