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营长，旬阳鏖战的日日夜夜
原创 | 付锁
老营长是谁？就是铁道兵48团二营长。我们只知道姓陈，大家都亲切地称他：我们的老营长。
当年，修建襄渝线，我们学兵4连，配属4营。但4营驻地旬阳松木沟，山大沟深，甚至没有地方支帐篷。团里命令二营代管。
二营驻扎在旬阳菜湾，担负着旬阳隧道出口、牛圈沟大桥、牛圈沟隧道和旬阳车站的修建任务。二营营长是这里最大的“官”。可谓是“前敌”总指挥。我们第一次参加全营大会，老营长那军人的风度神采让我们折服！欢呼！
营部门前的操场，所属连队口号震天，生龙活虎、步伐一致的跑步进入。各连长逐一跑步到营长面前，立正敬礼，大声报告。老营长身材颀长，穿着洗得发白的军服，身姿笔挺，面容严肃，在各连长报告结束，他迅速地把右手举过眉梢，同时额头微微右侧，还以标准的军礼，然后，右手两个手指伸向前方，划一圆圈往下一点,胶东口音如洪钟在耳边回荡：原地待命。好！我们这些崇尚英雄的“学兵”，哪见过这阵势，队伍中响起热烈的鼓掌！五一小声说，老营长还是平肩。
铁道兵十师是英雄的部队。其前身是山东军区独立团。朝鲜战场上，奇袭了白虎团！听老兵讲，1968年，毛主席观看京剧《奇袭白虎团》，突然问身边的人，这个团长在哪儿，总参一查，这个当年的团长就是铁道兵十师师长尚志功。老营长当年就是独立团的，山东人。参加过解放战争、抗美援朝，身经百战。
二营是给水营，除了隧道施工，还担负着修建车站。听老兵讲，老营长懂设计能绘图是内行。十几年来，陈营长和二营在鹰厦线、宝成线、成昆线修建了多座车站。
按设计旬阳隧道的石渣，要通过牛圈沟大桥和牛圈沟隧道，将一个个沟壑填起，然后建起路基和旬阳车站。因此，建起牛圈沟大桥，打通牛圈沟隧道就是工程的关键！在全营大会，老营长说：同志们,这里是“咽喉”!是“卡脖子”工程!
在那鏖战的日日夜夜，我们经常看见老营长把挂着安全帽的超长手电筒扛在肩上，右侧挎着手枪，军装口袋里装一个罐头瓶水杯，穿着长筒雨靴，巡回在各个工地。一天深夜，我们在隧道作业，老营长来到掌子面，他叮嘱大家，这一段石质疏松，一定要注意安全！他掏出“大前门”给大家，眼中透出满满的慈爱！多年后，这些情景会浮现在眼前，我仿佛看到一个乐团指挥，果断地指挥着管弦乐各个声部，一曲辉煌的《旬阳隧道交响组曲》完美呈现！
终于，总攻的时间到了！老营长命令：1971年8月1日零点前，拿下牛圈沟隧道成洞，向“八一”献礼！学兵二连、四连连续奋战40多个小时。搅拌机日夜转动，运送水泥、砂石的一刻不停，到后来，人们抬着筐在等待的几分钟就能睡一觉，听到上料的吆喝，又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饭送来了，大家一反常态没有人吃，当牛圈沟隧道竣工时，我们全都瘫倒在地上。在庆功会上，老营长高声说道：学兵二连、四连是能打硬仗的！
我们的老营长，哪里有问题，哪里有危险就出现在哪里。
1971年一天，大雨滂沱，老营长突然来到我们连，高喊着，小伙子们，跟我到河边去，抢救隧道支撑木！
旬河猛涨，上游漂流下来的木料冲破拦河坝随波逐流。
原本在沙滩筛沙的二连女战友，高喊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的口号，在齐腰深的水中打捞，我们也跳下河，把一根根园木推上岸，码成垛！
雨，越下越大，河水汹涌咆哮，远处黑压压的木头布满河床，象脱缰的野马，呼啸着狂奔而来，正在岸上指挥的老营长发现，十几个女学兵被围困在洪水中，危在旦夕！他，果断的命令：小伙子们，不要木头，要人！老营长胶东口音如洪钟在旬河边回荡，我们几十个人迎着巨浪，奋力游了过去，手挽手组成人墙，护卫着女战友，有的女学兵死死抓住男学兵的胳膊，男学兵劈波斩浪，把女战友们从死神手中拉了回来！
几十年过去了，那感天动地的一幕，定格在每个亲历者的记忆里：那奔流的河水浊浪滔天，老营长伫立在我们身边！我们身上淌着泥浆，宛如一组英雄群雕屹立在旬河岸边，天地之间。
槛外人 2023-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