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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舞笛
民间有高手,我信了。
生活常见一种情形——有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甚至花巨大代价不能解决的问题,可能会在某一很不起眼的草木之人手上轻易而举地手起刀落,药到病除。有道是秤砣虽小压千斤,四两轻巧拨千钧。纵观古今中外,无论政治、经济、军事等工农士商艺学兵等社会诸领域、各层面都有不少这方面的例子,今天我只讲一个在过往几十年里连一个涟漪都没显现的真实小故事,照样拍案惊奇。
时光倒回到廿世纪八十年代末期,准确的说是1988年初,吾妻地毯厂的同事韩技术员邀请我们去她家做客,我们如约而至。用餐时有一点令我困惑:我没想到她做完几碟子菜肴坐下来吃时,她拿起一瓶白酒,一倒两杯说:“你大哥喝酒不中,”用酒瓶子指指我老婆:“也知道你的内当家滴酒不沾,我陪老弟喝一杯吧!”
一下子把我的眼珠子惊愕得成灯泡了——男主人靠边站,女主人撑场面,尤其是喝酒这事,牝鸡司晨,这这这......这也太有悖常情了吧?
韩老师那时四十有三,与她接触一年有余,平时说话燕语莺声,腼腆有余,给人以温柔贤淑之感,加之她貌相容颜年轻超常,一年前刚见到她时,我还以为只有二十五六岁,甚至想作为对象介绍给我的老乡同事呢!可交谈后才知道,她竟整整大我们一轮——虽同一个属相,却高我十二岁,我的孩子还在襁褓,而她的大儿子已经二十出头了,已该谈婚论嫁,还说让我们给介绍儿媳呢,当时着实吓我一跳,现在又一下子以女汉子的气概示现于我面前,令我这个纯爷们儿立刻刮目而视,阳刚之气大损。
当时她的两儿一女都不在家,我们也没带雏儿来,两对夫妻四人对坐,我妻不尝酒,她夫不能喝,一餐下来,我俩对饮了一瓶宝丰酒。她做事甚是实在,当时就只拿来两只高脚杯,好像在座的人家俩就不存在,先给我倒上,满杯约有四两,又给自己倒满,瓶里剩有五分之一吧,当我俩碰饮过几下后,她又把酒瓶内的二两给我满上,等于一斤白酒四六开彼此膏干。
我并不是好奇之人,但这对夫妻却令我感到特别好奇。用餐过程,着意问透了我的好奇——
说来话长,她丈夫老兄台身为我们平顶山一家印刷大厂的业务员,常年走南闯北,这种身份不喝酒,是不可想象的,也是一奇。但他就是油盐不进,滴酒不沾。何也?不为别的,概因不敢喝,一喝就浑身过敏,年轻时他姑姑出嫁时去抬嫁妆送亲,也大着胆子喝过一回,但只一杯酒下肚,浑身红紫,险些抽风断气,自此滴酒不再沾分毫。
那么,大姐你呢,为啥又能喝酒?
他们二人老家郾城大刘乡,现属漯河市。1963年她17岁嫁给他,按那时当地风气,通常都是头年嫁女次年送棕米,谁知婚后快三年了她也没怀上孕,娘家婆家都急得心焦脑躁,四处寻医问方而不得,后来访医求治越来越远,由漯河、许昌、平顶山到郑州、开封、到洛阳、安阳甚至商丘、信阳......我们不可用现在的尺度来衡量当时的奔波,那时他们跑的这些路比如今去北京、上海、广州都要艰难十倍。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生不来孩子日子就过不安生。后来有一回在河北邯郸求医住旅馆,和陌路客人闲聊,那人得知他们的因由后,哂笑说:“亏得你们踮着脚跑了这么多路程,别四处跑了,回去吧,你们漯河郊区某某地有个什么村子,有个给生产队开菜园姓啥啥的老头,他有个祖传偏方,非常有效,我们那里有几个女人就是他给看好才生了孩子的,我老婆也是,不然到现在我也不一定能当上爹。”
真的?夫妻俩半信半疑,但那客人说的至诚至恳,言之凿凿,由不得你不信。
生活中看风景的都是去外地,看尽远方回原地,原来身边的不起眼的俗景也是人们朝思暮想而求之不得的仙乐之地。反正跑了这么多地方都没用,不妨回家一试。
于是,他们回家了,打听一下人家提供的地址,原来距离自家不过十五六华里的路程,买了一份礼物便赶过去了。
那时走亲访友,我们中原的风习都是一封“馃子”,那是整个时代的风景线。年长点的人都记得,所谓“馃子”礼,就是用粗糙黄纸包成砖头块似的、为增加点喜庆色彩再盖上一块红蜡纸的方盒,里头装上一斤半斤的糖角或饼干、桃酥什么的,这在当时就是像样的礼物了,而韩老师夫妇为表敬意,一下子提了两包馃子。找到开菜园的老农后,发现和人家描述的无二致,秃头光顶,赤脚光背,毫无常规意义上的郎中“先生”模样,可能老头儿习惯了生人来访,不用说就知道来意。她丈夫毕竟见过世面,上前握手即以“老先生”这种尊敬的客气口吻相称,老农憨憨一笑:“啥先生不先生啊,我斗大的字还识不得一升,不过是老祖宗留下个偏方儿,也不一定都管用。”
到了这种程度,既然话也说到这份儿上了,那就试试吧,山山水水走遍不见效果,有鱼没鱼撒撒网,死马当成活马医了。一番交谈之后,临末了老先生告知:“我这个方子,调理成功的多些,也有过没起作用的。不过也不花多少钱,不是太费事,即使不见效也对身体没啥坏处。您回去后每天喝点酒,一般白酒喝个三四两就中,最好晌午饭时喝一二两,晚饭时喝一二两,大约百天之后看情况,有效就有效了,怀不上你们也不用来了,可再找别的医生去看。”丈夫一听要他喝酒,当即腿就软了,心下想:完了完了,你说别的还中,咋是这个法子?看来我命该无后啊!
老头笑笑说:“不是让你喝,是叫她喝。”顺手指指他妻子。
哦,原来如此,善哉善哉!这方子简单是再简单不过,可让女人喝酒来治不孕症,真是闻所未闻,不啻天方夜谭。
别过老人,夫妻俩回家开始“验证”起来——韩老师天天照时照晌喝酒,嘿嘿,晚上的“事儿”就不说了(此处应该偷笑符号),由开始辣嘴难受,一喝一皱眉,一咽一摇头,可喝过一月后竟觉香辣可口,饮之若甘醴,为了做母亲,绝不辞什么辛苦,何况还喝出味道来了。
没多久,也就不到三个月光景,居然见效了——不但“假”不“例行”了,还想哕,老人见状,无不喜上眉梢,乐而开怀,过去的唉声叹气,满面愁容一扫而光,都不知道咋疼儿媳才是了,韩老师此时才真正感受到了人间最温暖的“疼爱有加”滋味。
不用说,十月怀胎,胖小子降生,渴望已久的母亲梦得圆。真应了一句老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儿啊儿,众里寻你千百度,蓦然回首,你却在家中娘的床头处!那年,她二十一岁。
接下来的问题是,愿望实现了,可她却培养出酒瘾来了,一天不喝酒就浑身不自在,反正为家里生了孩子,续上了香火,就是无量功德,爱喝就喝吧。丈夫也认同了,有此大德,常年跑业务,家里不缺酒,何况自己又不喝,只要能生来孩子,绝对保障供给。就这样喝着酒生着孩子,六年间一拉溜生了三个:俩男孩儿一个姑娘,而且个个聪明健康又漂亮。
这就是为何女主人能爽快的陪我喝酒的缘由。
可故事还不算结束,只是开个头儿。
喝酒对身体不好都知道,尤其是女人,但问题是别的女人生过孩子身体变形,年龄翻倍,而人家韩妈妈不但身体很好,鲜有染疾,体质容颜还愈发年轻,嫩如青葱,像个中学生,其民间怪方让现代医学理论黯然失色,却又使韩妈妈颜值大大增色,致使我第一次看见她居然造成严重误判:貌相比实际年龄看上去竟有十七八岁落差,这可不是我的眼神儿有问题。
对此我不想多形容,只拿实例来说明——
一回是就在那次我们去她家吃饭之后未久的一天,儿子陪她上街购物,居然令人吃了一惊。她生得白净粉红不说,还个子矮小,不足一米六,而大儿子的个子竟然身高一米八八。儿子个高走得快,她走得当然要慢,儿子见他跟不上趟儿便催促她:“妈,你不会走快点?”可能儿子的口气太重,有点斥责她的意味,居然惊得满街路人扭头乱看,无不惊愕万状:这,这,这会是“母子俩”?。你想啊,小伙子那么高,她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没有人不把她当“后妈”来看的。此刻,她已四十三岁。一时娘儿俩甚是难为情,赶紧快步走开了。
直到娘俩都消逝于街巷人流了,人们还在疑惑中议论纷纷哩,其中不乏少妇大妈老太太羡慕成嫉妒心态的。
另一回是最近我又见到她这次,时为2021年5月,时光一晃已经过去三十四年,工作皆是几番变动,搬家若干次,彼此早已稀释于记忆。她已是七十有四的老太太了,街头碰面,我居然一眼认出她来,看上去面相也不过半百。我叫声“韩老师”,她惊异中盯着我想了半天也记不起我是谁,我就让她猜,她一直微笑摇头,就是说不准。当我告知我妻子及我的名字后,她方恍然大悟:“啊,啊,小蔡呀!咋是你?”我说咱国家就两辈人:一个“老字辈”,一种“小字辈”,都退休了,该换“老蔡”了。当我问及“还天天喝酒”这档子爱好时,她还是那样难为情的点点头说:“几十年的老毛病,改不了啦,只是现在喝得少了,晌午一两,晚上一两,减半喝,不喝心里烦躁身上还痒。黄土快埋到肩头了,估计得喝到‘爬烟囱’那会儿了。”
我说“你把老大哥省下的酒都给捞回来了。还是那句话,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但愿你今年二十,明年十八!”
她做一下拍打我的手势说:“嘻嘻嘻,还十八哩,兄弟你可真会说话,俺孙女都二十八啦!早当上太姥姥啦!”
“哈哈哈,你是咋巴结住王母娘娘了,让你跟酒结缘,永远这么年轻漂亮,当年像后妈,现在像后奶奶,还是后太姥姥!”
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哈哈之间我们都老了,可人家已是“韩老太太”的韩老师就是老得太慢。而且从来不做美容也不刻意化妆,一辈子就只用一下老掉牙的“雪花膏”,谁眼气也没用。世上“老而不见老”者并不罕见,人家是咋演算“相貌年龄不等式”的我不知道,但韩老太太的“年轻化”除了归结于大半辈子天天喝酒这一点外,实在找不到别的原因。
看来那些天花乱坠的健康养生理论要因人而异,须区别对待,不可一概而论,甚至可以不拿它当回事,否则现实会让养生专家们丢脸难堪。
最后我还是想补充一句:如果哪位读者读了这篇小文,也想得到韩老师那种只增年龄长度而不长容貌年轮的美丽效果,或者也想调理一下不孕症,只怕有一个原则你得遵循,那就是不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喝,不能以应酬的方法喝——想喝了不惜喝醉,不喝时多天不尝。那样的话,非但增不了颜值圆不了母亲梦,还会折寿;必须像人家韩老师那样有规律按限量地喝,养不成这等好习惯,就别东施效颦,王母娘娘不会眷顾不守规矩的人。

本文作者舞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