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事》
秦香花
通车了,更方便了。那时候没有那么多的作业,更没有补习班,我一放假就跑县城,一个人,独来独往,母亲那没事干!妈家有活干。那天妈说:"你去电影院门口替你〈爸〉来家吃午饭吧!"我到电影院找到了国民党少校说:"我妈让我替你回家吃饭!"他站起来说:"这个小车外带卖五块钱,少了不卖啊!""知道了!"少校刚走一会,有一个中年男子过来了,"小姑娘外带卖多少钱啊?"我一听他说话就知道他是山西人,在剧团说啥话的人都有。我说:"少了五块不卖!"他拿起外带仔细观察了一会,用手摸了一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给了我,他把外带挂在左肩上走了。我拿着五块钱跑回家,把钱给了妈。少校笑了,露出一嘴整齐的大白牙:"我整整一上午,连一个问的人都没有,你咋一会就卖了?"我心想:还不是你那一副奸臣的面孔。白的跟钻了好面缸一样。
麦假,没有地方打工,我妈手巧,从外面进的塑料花纸,用剪刀剪出各种样式的花,再用铁丝绑出枝杆,枝杆上再绑上各种颜色的花朵和绿叶,用一个玻璃瓶装上水,把花往水里一泡,各种颜色的花朵都盛开了,好看死了。妈说:"这是水泡花!"我和妈经常在电影院门口摆摊。中午妈回家做饭,我一个人看摊,那天,过来两个大姐姐和一位大叔,看到瓶子里的水泡花,"这花真漂亮!咋卖的小姑娘?"我妈说:"这个纸质不很好要三分,好的五分。"两个姐姐买了四朵一共二毛钱。那位叔叔说:"你五分的花还有多少?"听声音不是本地人,我数了数还有十一朵,他说:"我都要了,算算多少钱?"五毛五分!"他掏出六毛钱说:"不用找了!""那可不行!"他扭头走了,我也真的没有五分钱,咋办呢?父亲经常教育我:不能让别人吃亏!灵机一动:"叔叔等一下,我这还有两棵纸质不好的水泡花,送给你吧!"叔叔停下脚步,接过那两棵纸质不好的水泡花,满脸笑容走了。
一转眼,我该上初中了,学校在南村北头。那年班里选三好学生,不记名投票,我的票数最高!基本上全票。听宋老师在外面给班组长开会,不知道说的什么?后来我听王爱风同学偷偷说:香花他爹是"分子,"不能当三好学生。
我回家怒气冲冲质问父亲:"你是个啥分子?我被评上三好学生不让我当!"父亲听了哈哈大笑,笑声是那么豪爽!豪爽的笑声里含有讽刺!"啥粉纸?""不是粉纸是分子!""我就是社会主义一分子,我堂堂正正做人,没偷、没抢、没做过一件坏事,软的不欺,硬的不怕!要饭的看起我,我敬他一丈!再大的官看不起我,我把他当糞土!别人不管怎么说,你应该相信父亲!不当就不当,只要你好好学习,尊敬老师,团结同学,不昧着良心做事,就足够了!"父亲一番话,让我懂了做人的道理,我也不再想那个三好学生了。
后来我们三个排合并了,宋老师把我喊出教室说:"你不能跟我的班了,王老师直接点名要你去他班,只要你能跟王老师的班,其他同学都可以接收!宋老师也有话,除了香花,班里学生你随便挑!因为你,我和王老师吵了一架。"我没有说话,分到了初二排,王振玉是我的班主任。
有一天,荣振誉校长去了我家,跟我父亲谈了很久,父亲送他走时,不知道有什么喜事?两个人都笑得满面春风。
一天早上,快上课了,王老师从侧所出来,正好数学老师高举红上侧所,高老师很有礼貌:"你吃罟饭了?"王老师回高老师:"刚吃罢!"我和同桌莲香听到了,两个人笑的肚子疼!高老师人很好,但非常严厉,每次考试,他都会搬个椅子,放到黑板旁边靠墙的煤火上监考,居高临下,谁也别想耍花招。我非常敬佩高老师,也非常尊敬 王老师! 后来,我们班来了个教音乐老师赵连碧 ,那次考试音乐,单独唱《伟大的北京》论到陈白英同学唱了,由于害羞也害怕,只张嘴没声音,赵连碧就横着个脸大声说:"你张着嘴哈叭哈叭不发音?"白英一下就大哭起来!早有耳闻:赵老师历害!没想到第一节课,就把平时最老实的白英同学气哭了!还有一次高老师的数学课:"4的2次方是多少?"多数同学都举手,可高老师专挑不举手的。"陈白英回答!"白英站起来,胆战心惊地:"……8……8!高老师气的脸色铁青:"8⋯8⋯把你的嘴8住!"白英又是一场大哭!我和白英下学是同一条路,心里难受,劝她不要伤心了,没什么,白英算是不哭了。
有一天下午,王老师把我喊出教室说:"不到十六岁,不能加入共青团,校长特批:只要你写一篇跟父亲决裂的文章,学校马上成立团支部,由你和霍琛担任团支部书记。"我和霍琛是前后桌,他的父亲当时是南村公社副书记。看见王老师那慈祥的笑容和期待的目光,我低下头,没出声。
回家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父亲说:"写呗!再决裂也是我的宝贝女儿!"我骨子里流着父亲的血,宁折不弯!"不写!"⋯
因为我没写与父亲决裂的文章,学校也没有成立团支部,那年,我虚岁十四灬。
巜2023/1/5/未完待续一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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