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箱之哲学
□ 憨子
说到风箱，现在的年轻人知道的已经不多了，因为现实生活中它已经是早已被淘汰的灶具了。淘汰是被淘汰了，但这并不排斥它我国古代人民的重要发明之一，并且是长期使用的非常重要的家用工具。
风箱起源于何时，现在已经无法考证，但成书于公元前516年的《道德经》第五章中有关于风箱的论述。原文是这样的：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俞出。多闻数穷，不若守于中。”
文中的“橐龠（tuó yuè）”就是风箱。
除了《道德经》之外，《管子》、《墨子》两书中也都有关于橐的记载，《墨子》一书更是具体的说明了橐的使用方法。据此可见，至少在两千六百年前的春秋时期，我国人民就已经普遍使用风箱了。
不过那个时候的风箱不是木制的，而是一种皮囊。根据考证，这种皮囊两端细，中间鼓，外形与当时的一种盛水用具“橐”相似，因此称为“橐”。橐富于弹性，在不用的时候是鼓起来的，橐上装有特制的陶器拉杆，使用时手握拉杆前后推拉，使得橐不断压缩和鼓起，向前推压缩时橐中的空气从前面的出风管“龠”中吹进炉灶中，往后拉空气从后面的“龠”进入橐中，如此循环往复，实现不断给炉灶中鼓风的目的。
西汉前期成书的《淮南子》，东汉时成书的《论衡》中都记载着冶炼金属制造工具时不能少了用橐鼓风，可见橐这种皮囊式的风箱两汉时还在使用。另据考证，橐这种风箱直到宋元时期还在使用。
大约因为橐的普遍使用，老子才在《道德经》将整个宇宙比喻为一个风箱，说宇宙像橐一样“虚而不屈，动而愈出”，生生不息，运动不止，并据此引出他著名的哲学方法论：“多闻数穷，不若守于中。”
大约到了宋元之后木制的风箱开始取代了皮制的橐龠，并且逐渐成为厨房常备的炊火工具。
咸阳人使用的风箱结构是这样的：外表看，风箱由一个前后上下左右密封的长方形木箱构成主体，风箱内部左下侧有一个长长的方形管道，这就是风管。风管两端接近前后箱板且留有空隙，两端各有一个活门，进风时张开，不进风时关闭。在风管中央有一个开口，以突出的圆管扣住，这就是风箱的出风口。使用时出风口套进灶膛的通风猫道里。这个风箱前后的箱板上各开一个进风口，进风口上也有一个活门，是进风时张开，不进风时关闭，使风箱内的空气不会由进风口出去。箱内有以木板做的活塞，活塞以鸡毛或者耐磨的麻纸镶在周边，使活塞与箱板之间没有空隙又便于移动。活塞用木杆通过前箱板开的圆孔与外面的把手相连。拉动把手向前拉动活塞，后面的活门打开，空气进入，前面的活门关闭，活塞压迫空气通过风管前端开口从出风口吹进通风猫道，再通过通风猫道从炉齿下向上吹，让灶膛内的木柴顺利燃烧。推动把手活塞向后移动，前面的进风口活门张开，空气进入，后面的进风口活门关闭，活塞压迫空气从风管后端进入，同样经通风猫道从炉齿下向上吹。这样，无论是推是拉，空气都不断地鼓吹到灶膛里。保证柴草的熊熊燃烧。歇后语所谓“老鼠钻进风箱里，两头受气”说的就是风箱前后的两个进气孔都能进气却不出气。而这两个活门，随着活塞的运动方向调整，前后两个活门必然一开一关，且都要“噼啪”作响。旧戏《王连卖布》中，媳妇问王连为啥要卖风箱，王连回答说“我嫌它两头搧噼里啪啦”，这说的就是风箱的通风特点。
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上世纪还遍布城乡的风箱现在几乎彻底消失，随其消失的还有过去农村的贫贱夫妻双双从地里劳作回来，女人急忙扐面揉面擀面，男人右手拉风箱左手添柴火共同做饭的温馨画面。
风箱是被淘汰了，但风箱的这种构造与作用依然启示着我们应该如何为人处世。为此我曾做小诗加以记述：
“两个进气口，两头都受气。
一开又一闭，受气不出气。
气到何处去，且看灶膛里。
熊熊烈火旺，饭熟皆欢喜。
寄言气恼者，莫怨常受气。
道德生万物，根在善理气。”
作者简介：刘彦强，笔名憨子，陕西咸阳人，高级教师。从事高中思想政治教育近四十年，为全国知名政治教师，曾在各类教育刊物发表教研论文180余篇，主编出版《青少年心理行为咨询》丛书、《中学思想政治课学习指导》丛书、《学习心理学》、《坡刘村志》、《草根憨语》等书，并主编或参编多种教辅读物，有杂谈散文以及诗词散见于多种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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