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 哥

文/赵秋实

“牛哥，啥时过来啊？王老太说她腿又疼了，想让你来给扎几针。”

接到村书记电话时，牛哥正在村里暗访。今天到的是一户偏远乡村的贫困户家里。其时他正在听一位村妇口若悬河地讲着什么是看病“120”：

“1”是住院费用自付不超10%；“2”是慢病门诊费用自付不超20%；“0就是住院先看病后付费，不用交押金……

全程村妇都没有看一眼墙上贴着的宣传画。

随行医疗工作队的人员报以热烈的掌声，太厉害了。说的一点都“不打锛儿”。看来前一阶段扶贫医疗队的宣传真的起到了作用，也不枉牛哥带着手下频繁的下乡。

这时牛哥又补充道：“建档立卡农村贫困人口，转诊省人民医院、吉大一、二、三医院、市人民医院、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只需支付实际发生总医疗费用的10%。

办理慢病门诊的建档立卡农村贫困人口，在区域内定点医疗机构（区人民医院、区中医医院、各乡镇卫生院）慢病门诊治疗只需支付实际发生总医疗费用的20%。

建档立卡农村贫困人口在区域内定点医院住院治疗，在办理住院手续和住院治疗期间无须缴纳住院押金，只需要将医保证（或户口本）交医疗机构暂时保管。患者出院结算时只需向医疗机构支付医保（新农合）报销后个人所承担的费用。”

“这些大家都记住了吗？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还得去王老太家看看去。前一阶段不是能下地了吗？怎么又疼上了？”

其实牛哥本不姓牛，牛哥是大家伙给他起的绰号。牛哥在上高中时就在《中国青年报》上发表文章，后来考入中医药大学，学习针灸、推拿技术。先后在《中国医药报》发表多篇论文，毕业后先后在北京和省市多家大型医院进修学习；是中国中医科学院、世界针灸学会联合会、北京国际针灸培训中心，北京针灸研究会外派专家。曾在中东、东南亚、非洲、迪拜等多个国家工作多年。后来因为需要照顾年岁大了的老人，牛哥回到家乡，在一家三甲医院做了门诊部的主任。正是因为他的经历，同事给他起了一个绰号“牛哥”，没想到叫开了，本名记得的却不多，无论年纪大小，都称其为牛哥了。

牛哥擅长针灸推拿中医中药治疗。他为人忠厚、淳朴、善良。身材高大的牛哥一双大手按在病患处手劲却正好适中，专找穴位，经他手治疗过的患者都夸他手法好，他的一双大手拿起比绣花针还细很多的银针来，也是得心应手，一击到位，不像有的大夫，针扎进去了，还要边问患者：“疼不？麻不？”一边调整针位的深浅，牛哥的针法是真的很牛。牛哥身边的同事、朋友、邻居身体不舒服时，都要找牛哥，他从不发一句怨言，总是耐心细致的诊疗，还要为你讲解病因，提出治疗方案。许多时候还是免费的，所以牛哥在社会上朋友也非常多，一提起牛哥，没有不竖起大拇指的。

在国家提出医疗服务“111”政策时，牛哥主动申请加入医疗队，并被任命为队长，于是牛哥经常带领医疗队下乡宣传党的医疗政策，帮助贫困农民上门诊疗。所谓的“111”政策是指

“1”即一户一个家庭医生团队。由县乡村医师组成的“三级网格化”家庭医生服务团队与建档立卡农村贫困人口签订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协议，为其提供基本医疗、基本公共卫生（健康教育、免费健康体检）等服务事项。

“1”即一人一策疾病分类救治。对建档立卡农村患病贫困人口建立“一人一策”并开展跟踪随访服务。在明确治疗方案的基础上，由县乡村三级医疗卫生机构医师定期跟踪随访和指导用药。

“1”即一站式结算。建档立卡农村贫困人口在区域内定点医院（区人民医院、区中医医院、各镇卫生院）就医可享受基本医疗保险、大病保险、医疗救助“一站式”即时结算政策。

某一日，牛哥带队来到了王老太家，一进门，队员们就紧起了鼻子，女队员用手捂起了脸，屋里异味严重，东西破烂不堪，摆放杂乱不堪，简直不堪入目。炕上躺着一位年逾八旬的老妪。因患严重风湿病，下不了地了。牛哥上前摸了摸患者的腿，果断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为老妪行针治疗。同时与老妪攀谈起来，原来老太太今年83岁了，本来有四个儿子，老大和老三都过世了。老二前些年出去打工，因为与人发生争执，失手打坏了人，进了监狱。老四据说领着别人的媳妇私奔了，家里只剩下老太太一个人，孙子、孙女都在外地求学或打工，逢年过节的回来一趟，偶尔来看看。平时都是村上以及邻居帮忙照顾……

不知不觉中，半个小时过去了，牛哥起下了银针，并让王老太试着活动一下腿脚，王老太慢慢的挪动着，“真神了，腿脚利索多了，不那么疼了。”喜悦的笑容浮现在王老太的脸上。牛哥弯下腰，凑近王老太说：

“大娘，你的病啊，不重，平时适当的锻炼，晚上睡前用热水烫烫脚，用热毛巾敷一下膝盖，慢慢就会好起来的。哪天我再来给你扎针。”

“你光扎针有啥用？要是给点钱儿还行！”老太太嗫嚅着说。

牛哥摸摸口袋，那里有早上邻居托他买药的200元钱，犹豫了一下，掏了出来，还没等递过去，老太太一把就抢了过去，紧紧捂在了自己胸口。

“大娘，我也没带现金，这还是别人托我买药的钱，你先拿着，买点好吃的，哪天我再来看你，顺便给你带点药来。”

经过几次治疗，王老太已经能下地行走了，别看年纪大，生活完全可以自理。家里也收拾的干净多了。可是今天，难道是天气凉了，老太太又……

牛哥边琢磨着，边走进王老太家，却看到王老太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点也不像腿疼的样子，这时村书记走了过来：“牛哥，这不，村上刚刚帮老太太把地瓜收回来，到这她洗洗就扔锅里了，催着我给你打电话。”

王老太拉着牛哥的胳膊：“孩子，大娘也没啥好吃的，寻思这地瓜啊，是自己地里种的，一点儿化肥都没搁，让你来尝尝，再给家里孩子带回去点。”

牛哥望着王老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眼睛潮湿了，他背过身悄悄抹了一把，抬眼望着新盖的彩钢房与满仓的粮食，心里暗暗想着：王老太家距离小康只差一步了，过几天，一定要想办法，把老太太的儿子找回来……

作者简介：赵秋实（1970.5.26-- ），男，中共党员，汉族，本科学历，高级教师，吉林长春人。笔名一枫。毕业于东北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中国诗人、作家档案库官方网站认证作家。现为吉林省新诗学会会员，长春市作家协会会员、长春市新诗学会副秘书长、理事。《卡伦湖文学》副主编、《吉林诗歌》微刊编辑。

有作品发表于《吉林招生报》《长春晚报》《梅州日报》《作家周刊》《西南文学》《暮雪诗刊》《岷州文学》，美国《华府新闻日报》《海华都市报》等，有作品收录《卡伦湖文学作品选》《中国战疫诗》《倾听春的诉说》《关东诗人》等刊物，先后多次获得各种文学奖项。其中《我在梦中飞翔》获第七届长春市群众诗歌、散文、微小说大赛诗歌类一等奖。《榛子的秋天》获“长春好故事”三等奖。《五叔》获“仰韶杯”世界微小说大赛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