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失掉自信力的“父亲”

——读邓庆雄的《遗爱满缸》

作者：梁春云

       近日，在《百姓作家》杂志公众号上读到了邓庆雄的《遗爱满缸》一文，启示多多。作者选取一个普通的题材“父爱”，描述一件家庭生活器具“石缸”，聚焦一个热门的视角“乡村振兴”，塑造了一个脊梁坚挺的伟大父亲的形象：正视疾病，隐忍病痛，不惧死亡，乐观面对，傲然于生死边缘，做出了非凡业绩，奏响了一曲非凡的人生凯歌。正是有千千万万个如“父亲”一样，“并不失掉自信力的中国人在”（鲁迅语），埋头苦干，拼命硬干，为民请命，舍身求法，方才擎起了中国脊梁。

      《遗爱满缸》一文2300多字，作者回忆儿时的经历，让人感受到父亲默默无闻地付出，“由于我是喝着石缸里的水长大的，加之，它是父亲亲手一锤一锤凿打出来的，石缸上留存有父亲的体温，镌刻着对父亲的记忆，因而，对它，我怀有一种特别的感情。”

       作者的老家在滇西高原云龙县师里河东岸一个名叫小屋的村庄，村里严重缺水，全村的人畜饮水须到离村子一两里地远的小水塘背水，背水的设备为木桶，储水的设施为木缸。一番铺垫之后，接着细腻刻画木桶和木缸的木质材料、用捆箍方式制作的相同之处，只是粗细不同、长短不一而已。而在长时间使用中，木桶易散架，木缸易崩裂。更令家人心焦的是，有点技术的父亲常被派到外地做副业，母亲忙时，只有年幼的两姐弟，即作者和姐姐，用小盆端好几趟水，才够当天所需。又因小水塘存水量有限，到枯水季节，当姐弟端了一趟再往返时，水塘里的水早已被其他人舀干，母亲急得团团转。无奈之下的守候，母亲延后做饭，影响按时出工，挨批……农忙时节，母亲常常在夜里打着火把背水，这种状况一直持续着，直到家里有了石缸。据此，作者徐徐展开，介入主题。

       一年的夏日，原本要在公社卫生院住院的父亲，由于难查病因，便遵医嘱，回家养病。被搀回的父亲，总是忙这忙那，损坏的家什和农具，经父亲修理，即可使用。作者记起，父亲有一天清早出门，直到中午才回，一连几天如此。那几天，总见他肩扛锄头，手持铁棒回来，刚放下工具就斜靠墙壁，满脸倦容，气喘吁吁。作者不知所以，直到后来父亲跟母亲说，终于找到了一块可以打石缸的石头，很想在走之前为家里凿打一口石缸。原来，父亲拖着病体，在满山找适合琢石缸的石头。年纪尚小的作者，还不懂父亲说的“走之前”意味着什么。

      为能在“走之前”留下一口石缸，打那以后，当作者还在睡梦中时，“父亲就拖着日渐消瘦的身躯，背着日觉沉重的凿打石头的工具，早出晚归，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一开始，父亲能勉强蹲坐在巨石上打凿，但随着病情逐渐加重，他已经无力蹲坐在巨石上了，只能斜靠着，吃力地继续打凿，但打凿的节奏明显一天天地慢了下来。”此段描写，宛如朱自清的《背影》中父亲送他到车站，为他买橘子的情形一般打动人：“父亲是一个胖子……我看见……蹒跚地走、慢慢探……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作者用“拖、背、蹲……”等一系列动词，描摹父亲凿打石头的艰难，结构严谨，深入浅出，作者又用“勉强蹲坐、无力蹲坐、吃力地……”等反向递进，能量锐减，父亲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进一步加重语气，透过文字的灵动表现力，极其深刻地描绘父亲病情之重，生动彰显父亲的坚韧意志力和人格力量。这样一个如大山般巍峨、挺拔、伟岸、粗旷、深邃、担当、无私、奉献、纯洁、自信、饱满的形象跃然纸上，极具语言艺术灵魂，作者记忆深刻，读者阅之难忘，可谓是“父之美德，儿之遗产。”（字严语）

       而《遗爱满缸》与《背影》所不同的是，前者是多年以后从母亲口中得知，而后者是“我看见”父亲走到那边月台……但所表达的情感和收到的效果，有异曲同工之妙。文中母亲多次出现，之前是父亲被派出务工，母亲担水、甚至是在夜里打着火把背水、务农的忙碌，这是夫妻恩爱，家庭和谐幸福美满的写照，母亲理解支持父亲，无怨无悔，默默挑起家庭重担。

       “当我家请亲戚和村子里的人费了好大劲把石缸从山上抬回到家里时，父亲拄着拐杖，吃力地走到石缸旁边，像抚摸自己孩子的头一样，一遍一遍地抚摸着石缸，脸上露出了好多日子未见的笑容。”蒙田说：“作为一个父亲，最大的乐趣就在于，在其有生之年，能够根据自己走过的路来启发、教育子女。”父亲欣慰的是，他在医生宣判了一个预期、“回家养病”之后，依然以改善家人生活状况，凿打一口存储饮用水的石缸为目标，笃定锲而不舍，心坚石穿的信念，以超越常人的顽强智慧和毅力，完成了自己的心愿，父亲满足了，心生喜悦。“当我们家成为村子里少有的用上了石缸的人家，全家人刚刚开始享用石缸带来的储水便利的时候，在夏末的一天夜里，父亲走了，永远地走了！”日本著名女演员树木希林，2003年因视网膜剥离，左眼完全失明，2005年罹患乳腺癌，患癌症14年，癌症严重骨转移，于2018年9月15日辞世，NHK电视台的木寺先生在她生前近一年的时间里贴身拍摄她的特别节目，向观众传达了她“处事态度中的乐观”“活着是件有意思的事”。（见树木希林《如此珍贵的我》一书）《诗经》中有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达芬奇也说：“父爱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作者的父亲以顽强豁达、自信乐观的人生态度，呵护家人，不求回报，生动诠释了活着的意义和生命的价值。

      一口石缸，它是父亲无声的教诲，是一盏明亮的灯塔，为家人开启了新的生活征程，为家人留下了无尽的爱恋。

       “我不禁动情地轻轻抚摸着石缸有些粗糙的表面，心想，这多像父亲的脸庞啊。”老子《老子·八章》有曰：“上善若水……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高尔基说：“父爱是水。”一口石缸，凝聚着如水善良、执着、富有柔韧性的父爱。父爱激情壮阔，遇山石则绕，包容豁达，这些高贵品性和情操，渗透在日常生活中，作者耳濡目染。父母德高，子女良教也。自姐姐出嫁后，作者便帮衬母亲撑起这个家，在被招干后离家20多公里的乡镇工作后，总是抽空回家帮母亲做农活，一个如父亲体贴家人，艰苦朴素，吃苦耐劳，善于观察，勤于思考，勇于探索，且扎根群众，甘当公仆，乐于奉献的基层干部形象凸显。贝多芬说：你的父亲感到荣耀的莫过于你以最大的热诚继续你的学业，并发奋以期成为一个诚实而杰出的男子汉。作者的父亲一定会为儿子有今天的建树而含笑九泉。此文不失为“励志篇”之范本。

       “新农村建设……照亮和温暖了群山环绕的家乡。”如今，村里引水源，建总水池，各片区建分水池，家家户户用上自来水。作者从家庭饮用水使用的木桶、木缸易散架、崩裂，更换为经久耐用的石缸，前后采用了鲜明的对比手法，随之把视野荡开到宏大的乡村振兴背景中进行今昔对比，看似寥寥数语，实则浓墨重彩，收到了画龙点睛之效，不失为讴歌党的改革开放带来农村新变化，奋进新时代的好题材。

       一口石缸，见证了老一辈人艰苦奋斗，勤俭持家的光荣传统和良好家风，是农耕时代农民生活不可磨灭的印记，可集中融入农耕收藏，作为乡村旅游观光点的一个重要元素，同“农家乐”“生态公园”里的风斗、水车、石磨、石碓等农业生产器具及生活用具存列，将闲置、沉寂在历史尘埃中的老旧物件由“静止”转化为“动态”，延展其生命力，挖掘新的审美空间，让新生代获得直接认知，以文化旅游的新型模式持续带动乡村振兴。

作者简介

      梁春云，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湖北省作协会员，黑龙江省青年文学家作家理事会理事，《百姓作家》杂志社第一届理事会理事。已出版散文集四部，散文集《迎微背幽》已付梓，担任散文集丛书《东栏弄雪》主编，担任多部书籍副主编和特约编委，有诗歌和评论在学习强国发表，有散文被列为《高考作文范文》，作品在若干刊物和平台发表，并在全国和国际文学大赛中获各种奖项。

      曾任经典文学网散文学院副院长，获得经典文学网授予的2020年度“十佳精英版主”和“每周一文”金牌教练称号，获得经典文学网授予的2021年度“十佳精英作家”称号。​

（图文供稿：梁春云）

《新京都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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