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炒 面
张烨丽
读了汪曾祺先生写的《炒米与焦屑》,让我不禁想起了我们北方的一种食物—炒面。汪先生文章里写的焦屑是用蒸熟大米饭时留下的锅巴存起来,攒够一定数量,就用石磨磨成碎末而制成。用开水一冲,调成糊状,就可以食用了。和我们北方的炒面极为相似。但我们北方的炒面却略有不同。
炒面,顾名思义,就是炒熟的面粉。以前生活条件不好的时候,几乎家家都会做炒面用以充饥。听老人们说,当年志愿军战士在朝鲜战场上吃的就是炒面。那时的炒面中白面的含量还是比较低的,除了面粉,还掺杂了高粱面、玉米糁之类的杂粮,没什么营养,口感也不好。在战场上不能生火,战士们一口炒面就着一口雪食用。我们的志愿军战士凭借着钢铁般坚强不屈的意志打败了美帝国主义侵略者,可以想象当年的艰苦。随着生活水平的日益提高,炒面早已退出了人们的餐桌。而立之年的我也只是小时候吃过一次,却是终生难忘……
那是九九年的冬天,我十一岁,在城关中学读初一。虽然说是县城里的中学,但那时候学校周围还未开发,学校后面是一片广阔的农田。一到冬天,田里光秃秃的,加上刺骨的北风呼啸,显得十分萧瑟荒凉。外公家就住在这片农田的尽头。从学校走到外公家,要穿过一条没有路灯的土路,这土路着实不好走,走着都觉得硌脚,更别说下雪天晚上摸黑骑自行车行走了。我记得那年冬天的一个寒夜,下了晚自习,天上下起了大雪,我回不了家了,就赶着自行车摸黑去了外公家。到了外公家以后,又冷又饿的我告诉外公,我想吃点儿东西。外公说让我等一会儿,他去厨房准备点好吃的,保准我喜欢。不一会儿,外公就端来一碗黏糊糊、热腾腾、散发着麦麸焦香的粥。外公说:“趁热快吃。”我先舀了一勺,尝了一口,真是我从未品尝过的美味,焦甜软糯,甚是可口。本就是天寒地冻,又加上下了晚自习以后肚子里饥饿,我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我就像南方黑芝麻糊广告里的小男孩儿,吃完糊糊恨不得把碗都舔干净。吃完以后我问外公:“这是啥,咋做的?”外公说:“这是炒面,把面炒熟以后加入红糖,用滚烫的热水冲开就能吃了。”饱餐一顿,那一个冬天的雪夜,我睡的格外香甜。
从此以后,这碗炒面就像在我的记忆里生了根,不管外面的风霜雨雪有多大,不管当时学校的条件有多么艰苦,每当回想起这碗炒面,心里都会感到无比的温暖。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二十多年过去了,那碗炒面依然是我心中温暖甜蜜的一把火,给我足够的温暖来面对外界的风霜雨雪和艰难困苦。回忆里不仅有那麦麸的焦香,还有寒冷冬日里外公那热腾腾的爱……

作者简介:张烨丽,聊城茌平人。一个热爱文学,喜欢写作,热爱生活的宝妈。记录平淡生活中的点滴感受,分享孩子们成长的快乐。作品散见于《齐鲁文学》《山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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