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赠
作者 曾卓
我是从感情的沙漠上来的旅客,
我饥渴,劳累,困顿。
我远远地就看到你窗前的光亮,
它在招引我――我的生命的灯。
我轻轻地叩门,如同心跳。
你为我开门。
你默默地凝望着我,
(那闪耀着的是泪光么?)
你为我引路,掌着灯。
我怀着不安的心情走进你洁净的小屋,
我赤着脚走得很慢,很轻,
但每一步还是留下了灰土和血印。
你让我在舒适的靠椅上坐下,
你微现慌张地为我倒茶、送水。
我眯着眼,因为不能习惯光亮,
也不能习惯你母亲般温存的眼睛。
我的行囊很小,
但我背负的东西却很重,很重,
你看我的头发斑白了,我的背脊佝偻了,
虽然我还年轻。
一捧水就可以解救我的口渴,
一口酒就使我醉了,
一点温暖就使我全身灼热,
那么,我有力量承担你如此的好意和温情么?
我全身颤栗,当你的手轻轻地握着我的,
我忍不住啜泣,当你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
你愿这样握着我的手走向人生的长途么?
你敢这样握着我的手穿过蔑视的人群么?
在一瞬间闪过了我的一生,
这神圣的时刻是结束也是开始,
一切过去的已经过去,终于过去了,
你给了我力量、勇气和信心。
你的含泪微笑着的眼睛是一座炼狱,
你的晶莹的泪光焚冶着我的灵魂,
我将在彩云般的烈焰中飞腾,
口中喷出痛苦而又欢乐的歌声……

曾卓,原名曾庆冠。湖北黄陂人。中共党员。1947年毕业于中央大学历史系。历任汉口大刚报社副刊《大江》主编,《大刚报》副总编辑,长江日报社副社长,武汉市文联副主席,中国新派学会副会长,武汉市作协名誉主席,中国作协第四届理事及第五、六届全委会委员。1939年开始发表作品。1953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诗集《门》、《悬崖边的树》、《给少年们的诗》、《曾卓抒情诗选》,诗论《诗人的两翼》,散文集《美的寻求者》、《让火燃着》、《在大江上》、《曾卓文集》(三卷)等。《老水手的歌》获全国第二届诗集奖,《听笛人手记》获1988年新时期全国优秀散文集奖。

康桥 湖北武汉人,省朗诵艺术家协会会员,喜游历览多娇之江山,悦诵读抒内心之情怀,以为有趣,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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