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响春的门扉

康秀炎

立春常常给人一种错觉，以为马上就要春暖花开了。艺术家们率先大张旗鼓地颂春，作品里真是万紫千红，花香鸟语。其实窗外仍是寒风呼啸，雨雪霏霏，漫长的冬天把尾声拉得很长，绝不肯轻易让位于春。

立春俗称打春，有鞭春牛、敲小锣、打竹板等各种习俗。一个“打”字，十分响亮，好像一个耳光打在六九头上，打出春回大地，万象更新。我们本地只是咬春，立春时嚼几片萝卜，取“咬得草根断，则百事可做”之意。“一年之计在于春”，立春后，年味儿消散，撸起袖子加油干就成了常态。

别急，春是一点点慢慢走来的，比猫步轻，比针尖细。忽冷忽热，乍暖还寒都是春耍的小把戏。别看天气预报惊叹着雨夹雪、降温之类，其实是一种假象，为春天来临拉的过门儿。不信，你扒开枯黄的草，可以看到藏在里面的新芽，虽然还蜷曲着，却蓄势待发，只等春风一声召唤，就会偷偷探出脑袋；而躲在地下的小生灵，哪一个不是等着暖阳高照，堂堂正正回到地面，与春光把酒言欢？

春风是急先锋。当你骑车不再感到冷冽，你就会明白，那是春风温柔的手正在扣响春的门扉。正像朱自清形容的“像母亲的手抚摸着你”。你的腰身瞬间挺直，心情豁然开朗。严冬所有的笨重、烦闷、憋屈，摧枯拉朽一样解放了。慵懒、闲散、无聊的心，一下子振作起来，像投入一场战斗一样冲进生活的激流。田野里开始备耕，柳条与杏花眉来眼去，越来越多的鸟鸣加入喜鹊和麻雀的阵营。校园里儿童们大声朗读着：“春风吹，春风吹，吹绿了柳树，吹红了桃花，吹来了燕子，吹醒了青蛙……”

“春雨贵如油”，这真不假！一旦春雨肯屈尊下界，就会浇醉万物。种子一遍遍翻着身，花草树木醉态淋漓，泥融飞燕子。小巷里的花纸伞，撑着一场邂逅的诗意。沾衣欲湿，润物无声。听雨的随意立定，叮叮咚咚，如闻瑶琴古筝；如果恰逢溪水潺潺，更平添了天籁的律动。赏雨的漫步城郊村外，或观鱼赏花，品咂着断桥的浪漫爱情故事；或踏足垄上，看春雨在田野刺绣，勾起麦苗返青的冲动。

记得小时候我常常趁雨去野外采地软。只要找对地方，就会发现一簇簇鲜地软，黑黄透绿，水灵灵，嫩生生，分外诱人。地软是野生，并不干净，需要大量清水洗净，而后凉拌、热炒、煨汤均可，味道鲜美，奇香扑鼻。我因为乐享口福，对春雨的渴盼便分外强烈。

春风春雨频频扣门，春再也坐不住了，开门纳客。关不住的春色红杏出墙，捂不住的春声闹闹嚷嚷，留不住的春香十里飘洒……春的庭院高朋满座，笑语喧哗。新春光鲜亮丽，喜滋滋地嫁给了流年。

作者简介：康秀炎，男，河北省沙河市人。河北省文学艺术研究会会员，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中国微信诗歌学会会员，邢台市诗人协会会员。代表作文学作品集《我的第一桶金》（作家出版社），多篇作品散见于各地报刊和网络平台。作品被今日头条、天天快报、搜狐新闻、腾讯新闻等各大网站转载。其中《槐香依旧》一文被河南、山东、西藏、湖北等多地选为初中考试试题，并永久入选组卷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