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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殿群长篇历史小说《先河》连载)
17.热兵器才是战争之神
苗疆之南的广西义宁县桑江两岸,广西都指挥韩雄率领的桂军,已与银扶之的苗军相持多时了。韩雄早已备足了渡江工具,很想趁士气正旺时冲过江去,将苗军打回老家。
但是,太监刘雅突然现身,口传皇帝御旨,令桂军暂时驻守南岸,不得擅自行动。而苗军则担心遭到桂军的半渡而击,也不敢轻易南渡而攻。因此,两军就隔江而守,僵持下来。
韩雄耐住性子,好不容易等到十一月十四日——这是朝廷规定的攻击苗疆的日子。凌晨时分,天还漆黑着,韩雄就发布命令,让全军攻过江去。先头部队不举火,不出声,静静地爬上船只、竹筏,悄悄地就往江心划去,想打对岸苗兵一个措手不及!
桂军的木船和竹筏不声不响地就接近了北岸,而苗兵阵地却毫无动静。韩雄站在南岸,眼见得偷袭就要成功,兴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是不曾想到,桂军的船只和竹筏驶到距离北岸仅仅十余丈的位置上,突然就划不动了,有的就像着了魔一样在水里打转!
顿时,北岸火把齐举,江岸一片通明!苗军万箭齐发,渡船和竹筏上的广西兵成了活靶子,纷纷中箭落水,鲜血染红了半边桑江!
原来,鬼灵精怪的苗军文王银扶之早就防着桂军这一招了!隔江相持期间,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指挥苗兵弄来许多带叉的树干,悄悄地堆落在岸边的江水中;又将许多削尖的大竹竿斜插在水岸下,隐在水里。连续干了很多个夜晚,对岸的桂军竟浑然未觉……
果然,今天凌晨桂军前来偷袭,立即就中招了。渡船被绊住、钉住,根本就靠不了岸;偶有一些兵士凫水爬上岸来,又被苗兵挥舞着标枪刺回水中。船中桂兵与岸上苗兵用箭弩对射,桂军集中在船上,施展不开,无处躲藏,又处于弱势……
战至天亮,看看没有任何胜算了,韩雄恨恨地鸣金退兵。他收拢兵士,又令人在其它地方尝试了好几次,均被苗军杀回南岸!
这天夜里,极度郁闷的韩雄正在军帐里来回踱着步,只感觉头昏脑胀,无计可施。突然接报:京城神机营指挥使岳荣抵达大营。韩雄吓了一大跳:前番是太监、锦衣卫,现在又是神机营指挥使,皇帝身边的这些人都爱玩突然袭击?不知岳大指挥使前来,又要玩什么幺蛾子?但是,来者毕竟是京师名将,又是大名鼎鼎的神机营指挥使,是皇上的爱将,可不敢怠慢了,韩雄急忙出帐迎接。
二人寒暄毕,岳荣问道:“都指挥看上去气色不太好啊?”
韩雄叹道:“朝廷令我北进剿苗,可是连续很多天了,我却还呆在桑江南岸,损兵折将,攻不过去啊!”就将苗兵如何防守,自己如何偷袭失败的情况告诉了岳荣。
岳荣问:“渡头那边,桑江水面有多宽?”韩雄回答:“大约一里半。”
岳荣一听就笑了:“都指挥不用忧心,明日末将就为你破了这北岸防线。兄台只需招呼兵士,坐着船等候,到时像游客一样划船过去收拾残局就行了……”
说得了这种大话,这岳荣到底有什么高招?韩雄将信将疑,迷糊着两眼,冲岳荣尴尬着。岳荣又神秘兮兮地朝他一笑,兀自就出帐而去,丢下那个韩大都指挥,愣愣地呆在那里……
第二天清晨,韩雄心怀疑惑,便早早地来到了岸边,立即惊了!只见江岸上一字儿排着四五十门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对岸。韩雄惊奇地左看看、右摸摸,最后抚着一管炮筒,疑惑地问旁边的神机营士兵:“这是什么火炮?这么吓人!”
那士兵不无自豪地答道:“禀将军,这是我们神机营新近装备的弗朗机,威力可大了!”
“你们想用火炮轰击对岸?这么远,够得着吗?”
士兵回答:“我们这种火炮,四十五度仰角、弹道高最大值时,射程是两里开外。”
韩雄又是一惊:“你是说,这种火炮可以打到对岸去?”韩雄乐坏了!他虽然对这些新式武器的军事术语云里雾里,但他知道只要炮弹可以直接摧毁苗军的防御阵地,那就事半功倍了。
士兵说:“这还只是中型弗朗机。如果是重型的,射程更远呢!”
韩雄感到,自己从军半辈子,这回才算是开了眼界了。看来这次攻过江去,果然有戏!
江北这边,文王银扶之站在一个高岗上,观察着对岸。起先,江面上起了一层薄雾,对岸的情况迷迷蒙蒙,看不清楚;不久薄雾散去,赫然发现对岸出现一长排望不到头的黑家伙!
银扶之一惊,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急忙开动脑筋回忆,但实在想不起哪本书上讲到过这种东西。突然听得对岸“咣当”响了一声,不知是什么东西飞过来落在江里,炸出冲天水柱!
银扶之吓了一大跳。他当然不知道,这是明军最新研制的新式火炮“弗朗机”,书上根本还没有记载。这种炮不同于一般的火炮,它不仅是一种带有准星和照门的后填式火炮,发射速度奇快;更绝的是,它还可以使用一种带弹壳的开花炮弹,射到敌阵中才爆炸!而它发射散弹时,一炮就带有四五百发小弹,可以封锁六十米宽的正面区域,威力实在惊人!
明朝的火器已经如此先进了,如果照此正常发展,那只怕我大中华早已独步天下了!只可惜,清朝二百七十余年下来,鞑子们只崇尚马上功夫,却忽略了火器的发展。以至于后来我火药发明之邦,竟然被区区五万人的八国联军打得落花流水、跪地求饶;最后还被巴掌大的东夷岛国用小钢炮轰去了大半个江山。这些都是后话。
且说银扶之正在诧异,再次听到“咣当”一声,又有一物飞将过来,在距离北岸更近的地方炸开了!银扶之更不知道,这是对岸的神机营兵士在试射,好观察弹着点,计算弹道高,以便修正炮管的仰角,找到准确的射击诸元!
但尽管如此,银扶之心里已是一凛:这种东西,如果落在我军的阵地上,那还不将兄弟们炸成齑粉了?于是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朝阵地上的苗兵大喊:“快跑!”

但是已经迟了!对岸突然众炮齐发,一时地动山摇,桑江颤栗。一发发炮弹落在北岸阵地上,炸得苗兵们惨叫一片,血肉横飞。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苗人都没有见识过这种阵势,现在如何能未卜先知,事先挖出躲炮掩体?于是一个个魂飞魄散,抱头乱窜!
但是,他们根本不懂得“炮火延伸”的道理。第一轮炮火过后,如果呆在原地不动,寻找弹坑隐蔽,兴许还能活命,因为延伸的炮火不炸旧坑;而你这往后一跑,刚好被炮弹追着打,一炸一个准。幸好“弗朗机”火炮的射程有限,在北岸陆地上只能覆盖半里地,然后就弹所不达了。
对岸炮群一响,银扶之就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情况。一发炮弹飚过来,“轰”地一声炸开,面前的大树连枝带杈被削去了半边!银扶之被震得滚下岗来,被卫兵扶起,跟着乱兵往后就跑,耳边炸响一片,苗兵惨叫连连。
好不容易跑出火炮射程,惊魂未定地回头一看,广西兵已经渡过河来,清除了河边障碍,登上了桑江北岸,占领了苗军阵地!
银扶之喝住苗兵溃势,就想带兵返回阵地,将桂军再赶下河去。岂料几排火炮又轰将过来,在敌我之间炸出了一道屏障。苗兵人人畏惧,再也不敢向前了。桂军源源不断地渡过江来,在北岸站稳了脚跟,正准备冲杀过来。
大势已去。银扶之一声长叹:“快撤!”
苗疆之北,战事同样激烈。
地王杨郁清准备将官军放进苗峒,寻机再战。自北而来的两路官军尾追而来,迅速占领了诸葛城、马鞍山等处,纷纷抢渡巫水……这个时候,刘文修要想脱离苗军去武冈,已经没有可能了。
杨郁清见渡过巫水的官军人数还不多,便奋起苗家马队,想乘机将官兵赶下巫水河去,先冲他个七零八乱,再淹他个死鱼翻白。
此战必胜!苗兵们信心百倍,巫水南岸一时漫山遍野马头攒动,尘埃滚滚,杀声震天。杨郁清挺着金枪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一身藤甲,一马当先。远远地望见巫水河滩上,已有官兵列队迎战;而巫水河中,船只、竹筏却还在往来穿梭,官军大部队正在渡江……
半渡之敌正好攻击,这机会是千载难逢啊,杨郁清大喜!
近了,更近了,苗兵们兴奋得嗬嗬大叫,一场恶战尚未开始,似乎胜负已定。但正在这时,官兵阵地上却出现了奇妙的变化。从前锋的马队空隙中,突然钻出几列步兵来。让人奇怪的是,那些步兵手里的兵器并不是什么刀枪弓箭,而是人人手持一根长长的“烧火棍”!
攻方马队冲锋,守方步兵在前?杨郁清心里疑惑,猜不透官兵这是耍什么花样。但苗军马队有如脱弦之箭收之不住,管他有什么鬼名堂,先冲过去杀他个人仰马翻再说!
于是,苗军马队冲杀如故,越来越近……
明军中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放!”顿时轰隆隆一阵巨响,一排长长的烟雾从明军阵前冲天而出,铺天盖地的铁砂子从烟雾里洞穿出来,就像一张巨大的密网,雨罩而至!冲在前面的苗兵密集中弹,人仰马翻,滚落一地!
啊呀太厉害了!这是什么鬼东西?冲在前面的苗兵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糊里糊涂地被击落马下。但是苗兵后队却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马匹收不住脚势,依然滚滚向前。而敌阵中又接二连三地轰然响炸,不曾间断,根本没给人留下反应的时间。
顷刻间,官军阵前形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那些铁砂子一群又一群地迎着苗兵射来。苗兵冲上一批,倒下一批;冲上一批,倒下一批。很快,官军阵前的人尸马体便交错枕藉;就像一大群飞虫,一下子被毒汁喷射下来,死了一地……
原来,京城神机营的火枪兵赶到了!因为战区离京城太遥远,装备太笨重,北方兵又不适应南方地理气候,结果他们果然没有赶上约定的日子,使早前进攻苗疆的官军一时出现了重大伤亡!
这批火枪兵装备的是新式武器“霹雳炮”,也就是神机火铳!永乐年间,那个夺了侄儿皇位的燕王朱棣远征交阯(今越南),无意中得到了“火器法”。于是回来努力借鉴、研发、提高,研制出这种“霹雳炮”,专门用来装备神机营……
只见明军阵前的火枪兵分为三排,第一排是发射兵,第二排是传递兵,第三排是装填兵。他们采用轮换装弹、交替使用、发射不断的办法,以压倒性的战力,不但杀得苗兵尸积如山,而且在阵前形成一道坚不可破的防护层。莫说近身格斗,苗军根本就接近不了官军阵地!
可怜英雄一世的扶城峒峒主、地王杨郁清身中多弹,仰身后倒,昏死过去;竟然又被后面的惊马践踏致死。

也许是父母在天之灵保佑,神机营的第一轮发射并没有击中刘文修,却击中了他的马匹。马匹往前一扑,刘文修翻身落马,滚到一边,反而鬼使神差一样躲过了神枪之害。眼见得身边的苗兵一批又一批地命丧火枪铅弹之下,刘文修心知这种武器的厉害。他反应奇快,就地几滚,就滚进了旁边的小水沟里!
真是兵败如山倒!余下的苗兵回过神来,就掉头往回跑,一窝蜂四散逃命。苗军溃出“霹雳炮”的射程后,神机营的火铳兵就停止了发射,后面的马队却立即发起了攻击,轰隆隆地往南追杀而去。
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必须赶快逃生!就在官军马队刚过、步兵还没有跟上来的空档里,刘文修看到一个落后的明军士兵骑马过来了,便用飞镖将其击落马下,然后一跃而起,抢了那匹马,就翻身上马,准备逃跑;突然发现不远处那杨家小将杨盛松倒在血泊里,痛得不停地翻滚。
小松子还活着!刘文修不顾一切地策马冲了过去,俯身一抓一提,就将小松子撂上了马背,然后就拼命地往斜刺里逃跑。而那小松子手里还兀自紧握着他的那杆金枪不肯松手。后面一阵弦响,追来的官兵射出箭来,小松子手里的金枪还有如神助,竟突然横扫过来,“扑”地一声,正好将一支来箭拨落在地……
刘文修慌不择路,策马只顾往没有官兵的地方一顿乱跑。跑着跑着,渐渐地就汇合了一些溃散的苗兵,而后面的官兵却紧追不舍。
逃跑的苗兵们望见刘文修,都将他当成了主心骨,纷纷向他靠拢,不久就聚集了几十个苗兵。他们夺路狂奔,跑过了羊石冲、太平寨,就想到下团寨做个短暂停留,好帮小松子等伤员清理一下伤口。
不料翻过山口,远远地就望见下团寨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知道这里已经被官军占领了。于是又急忙转向,往双龙寨而去。可是,远远望去,又见对面的杨柳寨、大洲塘等处也升腾起高高的浓烟。刘文修他们只好又掉转身来,从龙寨一头往竹岔山上钻去……
山高林密,壁陡岩危,他们好不容易甩掉追兵。在一处山坪里,他们终于找到一个猎人搭建的草寮。大家再也没有力气了,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刘文修派出岗哨后,就将小松子背进了草寮,放在稻草上,鲜血染红了杨盛松的藤甲。小松子的手仍然紧握着那杆金枪,掰都掰不开。刘文修小心翼翼地脱下小松子的藤甲,解开衣服,见他臂膀、前胸和腹部共中了四弹。幸而有藤甲护身,胸腹处的铅弹入肉并不深,而藤甲却被铅弹洞穿。
草寮里有一些生活用品,他们生火烧水。刘文修将一把匕首在火上燎了燎,就将三颗较浅的铅弹一一挑了出来。大家拿着铅弹传看,不明白这种小小的铁家伙,是如何夺人性命的。
刘文修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背着一个包袱,那是他被李再万“赶”出大地茶园寨时,阿曼追上来给他的。他将包袱解下来,见里面有干粮、银两等物,竟然还有一些金创药和一块崭新的花布!
刘文修给小松子上好了金创药,又从那块花布上撕下一些布条,想给小松子包扎,眼泪却抑制不住流了下来。这眼泪,不为杨家将的英勇悲壮,不为战斗的意外惨败,不为自己的深陷险境,只为了,那牵肠挂肚、挚爱一生的远方的亲人……
显然,这块全新的花布,是阿曼他们准备送给婷儿的,却勾起了刘文修深深的思念——此时此刻,远在武冈州城、即将临盆的婷儿,她还好吗……
刘文修的泪水落在杨盛松的脸上。小松子苏醒过来,看到刘文修在哭,顿时想起杨家将惨遭枪杀,想起叔父杨郁清命丧马下,放声大哭!渐渐地,寮里寮外的苗兵就哭成一片……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刘文修大喝一声:“不许哭!昂起头来!”
哭声嘎然而止,大家纷纷擦干了眼泪,看着刘文修。小松子说:“感谢刘兄救命之恩……”
刘文修急道:“现在还有一颗铁砂子在你的臂膀里,我要将它挖出来,你能忍住吗?”
杨盛松目光一毅:“来,刘兄只管挖,我不怕!”他喝了一大碗水,再咬住一截木棍,就将臂膀顺向刘文修。
这颗铅弹实在钻得太深了!尖刀剜处,血肉模糊,却很难找到那个小小的东西。杨盛松咬紧木棍,双手横抓金枪,豆大的汗滴滚满额头,可他就是不哼一声!好不容易挖出了这颗铅弹,刘文修长长地呼出一口闷气,为杨盛松敷上金枪药,正准备帮他包扎……
“轰!”山坪下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股烟尘冲天而起,周围树叶被震得纷纷乱乱。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银扶之他们在苗疆之南、桑江边上领教过这种“弗朗机”火炮的威力,而疆北的苗兵们却还没有见识过。因此他们目瞪口呆,一时不知所措!

(神机营装备的迅雷铳)
原来,在神机营装备的火器中,有一种专门安装在马上的小型火炮,名叫“马背弗朗机”,可以随步兵一起行动,非常方便。即使是连马匹都不能跑动的陡峭山地,神机营的兵士们还可以将这种“弗朗机”拆下来,分成几个部分,改由单兵背负着行动。需要发射时,又能很快地组装起来,迅速发射!
刚才刘文修他们在草寮旁边生了火,没有想到烟火暴露了目标。官兵追到邻近山上,发现了烟雾,一时赶不过来,又怕苗兵逃走,便用“弗朗机”火炮轰击苗兵……
刘文修见势不妙,急忙大喊一声:“快走!”
苗兵们七手八脚收拾未毕,也不管那些马匹了,急忙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山坪,又往深山老林里钻去。身后几发炮弹轰了过来。一回头,刚才停留的地方被炸得烟雾缭绕,树倒枝飞,马匹乱窜。草寮着火了,幸好跑得快!
相比其他苗人,刘文修本来就不太习惯钻山越岭,此刻更是手脚并用,狼狈不堪。他带领苗兵们在崇山峻岭里没命地逃跑,从竹岔山一直跑到了乌鸡山,终于又摆脱了官军的追杀。
乌鸡山那边,山脚下就是绥宁县境内的上堡古国。而乌鸡山上有一个侗寨,名叫火塘湾。一名苗兵提议,大家去火塘湾休整休整,吃点东西,疗疗伤再说。刘文修心想,这样的深山老林里,官兵应该不会来了吧?于是就点头同意了。
可是,一到火塘湾上面的山岗上,意外的情况又出现了!原来火塘湾已经被绥宁那边的官兵占领了。很多官兵围着一大群寨民,似乎正在拷问着什么。可能是寨民不肯说,官兵就开了杀戒,一个接着一个地杀起侗民来,惨叫连连。刘文修心痛如绞,心乱如麻!
再回头一看,苗兵们一个个眼里喷火,眼巴巴地看着刘文修。可是,官兵人数众多,自己这边却只是一伙东倒西歪、伤痕累累的残兵败将。如果贸然冲下去救人,只怕非但救不了侗民,连自己也会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正好自投罗网。
救还是不救?刘文修矛盾极了!
然而,那小将杨盛松却毫不犹豫地喊了一声“跟我冲!”便单臂挺枪,踉踉跄跄地往下冲去。众苗兵一见,就撇下刘文修,跟着小松子,狼嚎着狂奔而去。刘文修只好将剑一拔,也跟着冲了下去。
寨里的官兵一见有苗兵来袭,急忙展开队形迎战。于是,寨子里一片刀光剑影,苗兵与官兵斗成一团。被困的寨民们一见有救兵来援,男女老幼一齐发作,纷纷抢夺官兵的兵器,牙咬拳擂,足踢爪锁,也与官兵以命相搏起来。
刘文修生怕杨盛松有失,紧紧地护在他身边,将一把宝剑舞得风驰电掣,神出鬼没,官兵近身不得。可是,这些苗兵以疲惫伤痛之躯对付人数众多的官兵,很快就处了下风。
正在危难之际,突然又旋风一样从寨外卷进一支身穿官兵服装的队伍来。刘文修见官兵又有增援了,一颗心顿时就拔凉拔凉:这下就全完蛋了!(未完待续)

(说明:①作者授权山径文学社首发《先河》。侵权必究。②配图源于网络,感谢原创!)
作者简介:

肖殿群,男,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苗族。读过大学中文,修过志书,做过机关职员;曾两度从教,两次入伍,两番从政,两回试商;山径文学社创始人之一,第二任社长,第三任主编。著有长篇历史小说《先河》、《搏命梅山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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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