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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哥“吹牛”
刘克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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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字里没有一个“牛”字，但平日里却爱吹牛，而且一吹起来就不靠谱、没边儿，令人暗笑甚至耻笑。然而，大家同住一个村，乡邻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当场戳穿他。于是，每当他大嘴咧咧时，就有人伸出拇指曲意奉承他“最牛”。久而久之，村民们就叫他“牛哥”了。
牛哥不但听不出“夸奖”话里的贬意，反而认为自己是村民眼中“最牛”的那一个，所以对这称谓非但不反感，倒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那年，牛哥的儿子高中毕业后当兵到部队不到半年，他便在村口老槐树下吹开了。他说，我勇伢子天生是出外的命，聪明活泼逗人爱，新兵训练三个月后，就被挑选去学开车了。到了汽训队又讨人喜欢，教练班长很看得起他，经常给他加班开“小灶”，驾驶技术在同年兵中遥遥领先。
目睹牛哥唾沫星子飞舞，现场的村民除了违心地“啧啧”几声附和、称羡外，还能说什么呢？
几月后，牛哥的儿子从汽训队学习毕业了，分到运输连，不久又去了团部小车班。这时，牛哥吹牛又多了一个内容——那天午饭后，村民们像往常一样三三两两聚集到村口槐树下歇凉。牛哥从兜里掏出一张彩照，递到在场人跟前说，勇伢子调到团部给首长开小车去了，看，这是他和团长的合影哩！村民凑近细看，照片上停着一辆迷彩越野吉普车，小勇和一位军官并肩伫立车旁。
给首长开小车，了不起，了不起，今后准有大出息！有人向着牛哥树起了大拇指，那张相片在现场村民中互相传递着。也有人拍着牛哥的肩膀说，这下你真的牛了，祖坟上冒烟了啊！牛哥喜形于色，嘿嘿地笑着，不停地给大伙发烟。可是，当牛哥离开时，村里那个退伍回乡三年的春伢子却不屑一顾地对着他后背瞪眼晴、吐口水，吹吧你，将牛皮吹穿才好呢！
当大家投来诧异地目光时，春伢子才悄声提醒说，你们留意到了吗？照片上那个军官肩上佩戴的是两杠一星的少校军衔，团长的军衔应该是两杠三星的上校啊！这是军中常理。
呵呵，难怪团长那么年轻，我看也不太像。只有你们当过兵的人才看得出！我们哪懂？村民们笑笑摇着头。
一晃三年过去了，勇伢子退伍回到乡里，村民中有人问牛哥，儿子给团长开车好好的，这么快就回来了？牛哥却不以为然地说，团长多次留他在部队转士官，他死活不愿干，为啥，因为去年回家探亲时，在县城找了个吃公家饭的对象，那姑娘的姨父在县政府当官，要勇伢子退伍回来，说是早点安排个工作实惠些。姨父哪有不帮外甥女的？我只好由他了。
勇伢子退伍回乡不久，适逢县交警大队招聘辅警，凭借“退役军人优先”这个硬条件，他顺利地穿上了那身警服。
看到儿子脱下军装换上警服后，牛哥吹得更来劲了。那次，牛哥在县城儿子家呆了两天回到村里时，给村民们发的香烟由过去的金白沙改成了芙蓉王。有人接过烟后少不了调侃他几句“鸟枪换炮，刮目相看”之类的话儿。
牛哥听后却一点也不谦虚，借题发挥道，那是的，勇伢子到了交警队，今非昔比啊！我打开他家柜子一看，我的妈呀，里面装的全是“和天下”、“大中华”烟和“茅台”、“五粮液”酒，还有我从未见过的一些名贵补品。儿子说了，明年买一套大点的房子，让我住到城里去享享清福。哎呦，可惜勇伢子他娘走得太早了，没这个福气呀！牛哥吹到这儿，脸上喜忧参半。村民们听后只好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一年后的一天晚上，县电视台新闻联播插播一条新闻：“交警大队辅警李小勇严重违反工作纪律、泄露案情、收取相对人贿赂被依法查处。”当晚看到新闻的村民说，看吧，牛皮吹破了么！
可是，翌日早饭后，牛哥仍然迈着四方步若无其事地朝村口老槐树下踱去。临近了，只见几个村民早已聚在那儿交头接耳、神神秘秘地聊着什么。牛哥从他们眉来眼去的神色中已察觉出端倪，但还是故作镇静地说，今早勇伢子打来电话，电视新闻上的报道失实，有人栽赃陷害，有待进一步查实哩！
牛哥，我们也希望那不是真的，大家乡里乡亲的，不出事、平平安安最好啊！不知谁嘟囔了一句。
是呀，是呀，其他人也一如既往地附和着。
牛哥笑了，脸上的肌肉不如往常那么舒展，像是挤出来的一样。（2023.2.19）
（那是有人栽赃陷害我家勇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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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刘克勤，男，汉族，湖南省邵东市人。农家子弟，湖南邵阳市直部门工作。湖南省作协会员。业余码字30余年来，散见于各级报刊作品计300余万字，已出版《挑灯集》、《百思一得》、《启明星》、《时光短笛》个人专著4部。尤嗜短小精悍的千字文创作，既不浪费读者太多时间，又能给诸位些许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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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