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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子明自传》
十二、洛宁县城的三年
1.南北两县合并
一九四九年元月，根据整党的精神，传达贯彻，安排全县统一打王国基等工作。二月廿日开会动员，廿四日进城，廿六日刘光书记即传达豫西党委张政委指示精神，开展城乡工作和两条路线的斗争。工作方面，除剿匪反霸外，要注意保护私人资本与城市贫民的公私合营要求等。
原洛北县的组织人员，大部调走而洛南县大部留下，特别是领导人员如此。如公安局洛北的孙民等调出，局机关留有范希武，公安队有指导员蒋协威、教育所刘明义几个同志。廿八日又研究区划，原洛南县三、四两个区合并为六区，一区改为八区，二区改为七区，而洛北县原五个区不变。
三月一日，洛河南岸的洛南县、洛北县正式宣布，合并为洛宁县，并组建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
2.复杂的念头
县委召开会议对全县工作分类站队，分别确定的方针是：一类区反匪反霸、反不公、反倒算，开展民主斗争。二类区是在反匪反霸反不公反倒算、开展民主运动的同时，发动生产。三类区抓住过江高潮，开展政治攻势。三月八日我带城关工作组，搬到城东南域和贫下中农同吃同住同劳动，来宣传教育与发动群众。当时跟我去的有高迎春、赵彩青等同志。先搞城镇，开始登记，整顿市容，破除谣言等问题。
当时全县仍有土匪近千名，其中王国基600余人，程耀东100余人，刘长庆（叛徒）80余人，王青安70余人。
四月十四日那天，获悉土匪要打县城，党政机关及案犯人员均于当天晚上转移洛河以南。公安局清装后，只有我和郭小丑等几个武装人员留守，准备万不得已时再设法突围。土匪部怕上“空城计”的当，没敢来打。
六月底，突击屯集粮食，七月中旬又开始以肃清土匪为中心任务。根据情况的变化，实行发动群众、打倒恶霸、肃清土匪三位一体，其口号是消灭股匪、肃清叛匪、捕净匪首、瓦解匪众、破获特务领导组织，建立人民革命组织，开展强大的政治攻势，执行“首恶必办、协从不问、立功受奖”。政策，依靠群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孤立一切可以孤立的力量。
县委决定，由我带领县党政领导并率领干部与师生六十多人，到上戈区去配合四野375团进行肃匪。该团领导还让我代表县领导讲话，说为了什么要搞？怎么搞？达到什么目的等。
这一时期内发生了县中教师程某环玩手枪打死一个学生，最后只好判一年徒刑。
十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当天，我们仍坚持在上戈一线工作。十月十八日，在上戈做工作总结。由于上级党的领导和357团的英勇善战，取得了很大成绩：俘获匪徒237人。其中营级7人，连级5人，排级8人，班以下217人。同时在政策感召下，主动自首的登记土匪436人。其中营级3人，连级5人，排以下10人，班以下418人。自然缴获武器弹药很多。匪首张青，也是最后在南山被击毙的。从此，洛宁土匪已全部消灭。
3.整训转变
从一九五〇年开始。全县的工作重心即转入抓经济生产、反霸减租、准备土改，五月初即开始重点试行。国家经济困难，开始发行公债。因而干部队伍，再次进行调整，建立、健全各种组织，如农民协会、土改委员会，我均参加为常委。同时对公安人员、民兵进行整顿训练，也由我负责。对部分土匪整训，国民党乡长彭忠信交了他暗藏的枪支。同时派人抓外逃，如国民党团长胡光立在西安改名换姓，程宪章从四川跑到武汉同样改名换姓，经常转换地址，均为这年六月抓回的。县还成立审查委员会，加强审讯，处理积案。七月三十日，彻底搞清暗杀庙沟村原地下党员翟清云一案。
4.住医院“管闲事”
九月十二日，我以腰腿疾患随带孙京儒同志到开封住进医院诊治，我任病伤人员的临时党支队部书记。九月十八日，发生了荣誉军人罗鸿兴死在手术台上一事。前一天我在医院门口还看见小罗，20来岁一表人才，聪明活泼，蹦蹦跳跳，说说笑笑，他是淮海战役负的伤。不料这天正做手术时，被一个解放接受过来的外科主任孙生把人命当做儿戏，致死于手术台上，完全是责任事故，应追究处理。九月二十日，我将这一情况写给河南日报、省委监委与民政厅三个单位。一个月后，我写的稿子、民政厅的材料，都在河南日报登载了。医院人看到了，不少新人员都说好，但有些人却奇怪地说什么“住医院的病号还管闲事呢”！
5.开展镇压反革命
当时社会秩序比较混乱，敌特活动频繁。反攻倒算、投毒暗害、盗窃放火、妖言惑众者时有发生。因此有群众反映说：“现在是宽大无边”。据当时调查了解，全县尚有匪首、恶霸地主、国民党党团骨干、特务、反动会道门头子等共618人。其中外逃人员220人，在乡人员398人；外逃匪首、地霸194人，特嫌分子23人，在乡匪首地霸、国民党党团骨干223人，还乡团连以上民国官员60人，特务嫌疑分子66人，反动道门首领44人。
据此经过反复的调查研究决定，一区由李同干、杨元海同志，二区由马越泉、刘兴荣同志，三区由张廷超、刘剑英同志，四区由李廷申、宗志同志，五区由王魁元、曲书焦同志，六区由李正儒、李详九、郭俊如同志，七区由魏俊贤、王金水同志，八区由杜时英、王九当、李逢彩等同志分别负责。由于周密布置，按照全国统一时间行动，于十二月十日夜里，一举顺利地完成了逮捕2000余人的计划，将敌特反革命的残渣余孽，一网打尽。
6.看匪霸是如何发展起来的
张清是底张乡张家岭村人，是个典型的地主恶霸头子。杀人不见血，善于幕后派人暗杀，然后再诬陷栽赃嫁祸于仇人，从而取得一举两得坐收渔利的目的，阴险毒辣。早在二十年代后期，张清为了霸占土地，先派人到距张家岭最近的白庙村，趁夜深人静时将家较富裕的李金暗杀；事后到处扬言是被其吸食鸦片的弟弟李臣为抢烟土而将其兄杀害的，致使李臣被当时国民党官府逮捕，直至冤狱而死；而张清即理所当然地霸占了两家的土地据为己有。还有安沟被暗杀一案，亦与上案基本相同。
尤其在一九四五年秋，趁我军撤退过河之机，企图向庙沟村原地下共产党员翟法云索取手枪。翟未给，又在一个深夜派打手八人前去杀人抢劫；其行动是先派姚刘喜为底线，张金生做指挥，姚九喜守崖顶，程根守北边，王喜看门口，张学恩、张应喜、辛麦周三人蒙面进屋，用刀将翟刺杀后，再抢其枪支弹药和财物。张清对共产党怀恨在心，但我已远离家乡，即诬陷是我的长兄马鸿恩将翟杀害的，马鸿恩遂被国民党政府拘留。无奈，由我们兄弟几家卖土地、卖耕牛、卖树木，几乎弄得倾家荡产，才算将长兄活着买回来。一九四七年敌我“拉锯”时，我家曾数次被张匪搜抄一空。更有石井头村张闻申，早前曾与张清交好，亦被其无辜杀害。
7.被批评为右倾
镇反工作开始以后，逐步深入，逮捕的五种敌人越来越多，除个别投案自首外，绝大多数是经过调查研究批准而捕来的。接近后期，也有区级政府自己逮捕送来的。罪犯多的没处关押，就千方百计找民房，并让罪恶较轻者关在东北偶挖的天井院内。院内地下再套院，可让罪大恶极者居住。
一九五一年四月以前，除蔡文昌立功赎罪较好予以留下带头劳改外，绝大部分政治犯、杀人犯已经处决。接着，中央对镇反工作要求稳、准、狠，可杀、不可杀者不杀。经县委研究，让我到陕州地委去汇报。我谈了情况及意见之后，当时的地委任x部长批评我为右倾。时至六月，捕人权归省，公安局即以处理积案为中心。
十九日，由县长张逢溪、组织部长徐元卿、法院院长马越泉，以及雷志德、刘名义和我组织成审查委会，抓紧处理积案。这时公安局的组织和人员也逐步健全和加强了。如秘书股有张振声、吕光显、张念中、程治国、白瑞祺、张福亮；侦察股有林冠武、杨童义、李元杰、张国林、彭虎盘、李俊贤、宋狗胜；治安股有王虎水、张松林、顾彩民、李仁华；执行股有刘民义、李逢彩、张正心、刘鸿敬；管理劳改干部有王逢山、刘清修；区公安干部有宋官方、薛克敬、勒鸿勋、雷福成、张保才、刘三德、李详九、牛治中、巩德六、雷长六、李继光；公安队有蒋协威、郭小丑；并建立健全了治保组织。大家团结一致，工作还算顺利。镇反工作的总结报告，是我代县委书记温绍孔同志写的，限制在一千字内，直接邮给毛泽东同志的。
8.三股扭成一股
镇反工作紧张的进行，土改复查任务十分紧迫，抗美援朝迫在眉睫，县委领导除温绍孔同志外，省委曾派陈冰同志参加地委，到洛宁兼第一书记，以便加强工作力度。同时，著名作家陈荒忆等不少人也来参加土改。特别是抗美援朝工作，曾两次扩军，大批青年积极应征入伍，进入高潮的时候，党、政、军、民工作都很忙碌、紧张。因此，镇反、土改、抗美援朝三项工作相互促进，即成为三股扭成一股干。
9.审干与整风
一九五一年上半年上级提出，审查干部工作。公安系统首先由我写出自传，并作自我检查。至六月九日，又将审干工作转入整顿作风，计划为八、九、十三个月完成。全县分为三批，各单位自然也是轮流进行。公安局第一批即由我和副局长李炬同志以及王逢先、吕光显、刘涛修、张松林等九名同志参加。当然以我为主，带头自上而下地总结工作、检查缺点与错误，然后再制定今后的努力方向与切合实际的工作计划。
10.彭文星同志回家来
和彭文星结为伴侣以后，我很早就参加地下共产党的活动，经常在外东奔西跑，家里家外的种收耕耘与缝补洗刷，再加上教养两个孩子，沉重的家务重担全落在她一人的肩上。不仅如此，在白区和解放战争时期，在我被敌捕或打仗的时候，她不但担惊受怕，而且都曾受到很多株连。她不仅没有任何怨言，而且一直坚决支持我的工作，可谓有相当高的政治觉悟和艰苦奋斗精神。
一九四九年冬，彭文星她走出家庭，通过组织推荐正式参加革命工作。此后，一直在乡下搞群众运动。想不到任荣亭代表地委到洛宁工作（此后回地委不到五天，即以犯了很大错误而被撤职）没几天，便轻率的将彭文星辞退回家了。此时我作为县委成员并不知情，事先并未经组织研究过。可女人们心眼多，彭文星同志还怀疑是我官做大了，想与她离婚而让她回家的。不但发生了误会，而且产生了矛盾，我却蒙在鼓里浑然不知。至今回忆起来，甚为遗憾！
11.“三反”“五反”运动
这是从一九五一年十一月至一九五二年三月，全国性的一次有名的大规模运动。所谓“三反”即反对贪污、反对浪费、反对官僚主义。
所谓“五反”，即反对行贿、反对偷税漏税、反对盗窃国家财产、反对偷工减料、反对窃取国家情报。这是对资产阶级的坚定、彻底、猛烈、大张旗鼓的一场斗争。所以，全国很快取得了很大成绩，打了贪污一万或五千元以上的不少大、小老虎。在天津处决了刘清山、张子善两个大犯罪分子（当时均为高级干部）。
在洛宁县也将银行行长唐加仑同志当作老虎揪斗（据说后来平反了），其他各单位同样都展开了激烈的斗争。其重大意义与镇反相同，社会各阶层及每个人，都受到了一次极为深刻的教育，这是应该肯定的。但是另一方面，我认为也有“左”的东西存在，仅公安队不到百人的新队伍，其上级来人非叫打三个“老虎”不行，竟把跟我当过长时间警卫员的郭小丑和饲养员王天虎都当作重点对象批斗。我暗自算账，建局以来全体人员的吃穿费用都不够到“老虎”的数字。上边来人亲自领导斗争，直到逼得有的同志发疯喝尿。王天虎被逼供信，说有大烟土埋在南山上，带人去取什么也没有，返回时乘过洛河之际逃跑了；郭小丑几乎要自杀，经我耐心做工作后幸免一死。对公安队来说，也只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认识、改正、今后注意，结束算了。
12.禁止毒品运动
从一九五二年七月廿三日开始，由县长赵景阳、组织部长魏英以及我和郭声华、马文魁等九人成立禁止毒品委员会来领导这一运动。我们知道，毒品是危害社会的一大顽疾、毒瘤。禁止毒品是社会主义革命时期一个非常重要的大事，是在县党的领导下，以公安部门为主开展的。在此以前，不但农村有吸食、贩卖毒品的，就是在监狱中发现还有吸毒事件。
因此，十月十日洛阳公安处召开会议，讲了禁止毒品的情况和治理意见，公安人员可以说是全力投入这一运动。张念中、刘清修本系内勤人员，九月即返县汇报农村情况，召开各个地方的吸食与毒贩会、家庭会，内部亦加强审讯，紧密配合，很快掀起高潮。
十月十三日，毒犯马寿交出二十多两烟土，另外有二人也交出毒品两盆与七盘，集中烧毁于大街。良民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待禁毒运动胜利结束之后，吸、食、贩毒者从此绝迹，岂不快哉！
13.取缔反动会道门
对于打击反动会道门工作，解放后即开始注意，结合土改和镇反，公安局都做了不少工作。杨重义同志在王范工作时，发现一个反动会道门头子经常从外地窜到这里来活动，秘密发展教徒。为了彻底弄清其反动目的及活动情况，于是便派合适人员秘密打入其内部跟其活动。
经过一年半的内线侦察，乃知东起洛阳、经宜阳、洛宁、卢氏甚至陕西这一长线上都有其足迹，目的是趁适当时机搞武装暴动，打江山、夺政权、坐天下，十分反动。最后瞅准他们集中人员到洛宁开会时机，一举一网打尽。最反动的头目被处决了两名，其余的判刑劳改。
此后的一九五二年冬，在全县全面铺开了取缔反动会道门运动。在党政统一领导下，仍以徐元卿、赵景阳为主帅，以公安部门为主力开展工作。其斗争方式与斗争地主不同，由点到面，由内到外，广泛宣传政策，提行动不提迷信，严禁乱捕乱斗、撕神像、拆庙宇，严禁逼供信。争取多数，打击少数，争取中小会首自行登记，打击最反动的大首领。其对象为一贯道的大中坛主、点传师；九宫道中的盘主、坛主；三庙会中的总哨长、中柜长、黄令、总会长；其次还有枪会、无极道、老母道、同善道、磕头道等头目，均以登记或悔过集训（主要是劳改释放后又活动者）方法进行。最后统计，洛南县境内有会道门有十种、三十三个名称，抓捕、教育会首297人，解散会众19140人。到第二年二月，所有会道门基本绝迹，作为打击运动才算胜利结束。
三月初，我奉调赴河南省公安干部学校任教，并带去杨重义、吕光显两位同志。三月七日，即到开封干校报到。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六次、即最后一次调离洛宁工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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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省公安干校
作者简介：杨小沪，男，洛宁县景阳镇人，1947年生，中教一级教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