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死气沉沉的白。无愧是私人诊所,一切装饰都显得华丽而严肃。顺着白桦木楼梯,一步,一步,踏入二楼诊室。无意间地一扫,看到诊室外墙上的患者待诊的姓名板,那三个字是我,亦不是。
封尘于深处的那段记忆缓缓在脑海中重现,扬起名为时间的灰尘,那次乌龙的画面渐渐变得清晰。
“……袆?”初见点名之时,数学老师带着不足的底气,这可能是她教学历史上为数不多的不确定回答。我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不常见的字眼——“祎”,那是起名时父母对我寄予的希望——美好。不仅数学老师,很多人都叫错或写错,我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往往变成“袆”。我后来问过专业领域的语文老师才知晓,与我本字“祎”仅相差一笔的“袆”,实际意义却天差地别。“祎”喻指美好,“袆”的意思却是带有野鸡图纹的王后祭服,便是“袆衣”。自此,心中对这事情变得有些介意。
我望向不远处诊室门口的白板,上面赫然写着的是“袆”,心中掀起一丝波澜,发觉一丝冷意,兴许是腊月的寒风顺着那窗子挤了进来。
我寻了个座位便等待就诊。不久便看到了我的主治医生在诊室里忙碌的身影:被无菌服、口罩等等包裹,只剩下一双戴着眼镜的小眼睛,微微圆润的体型,胖得很健康。与我隔着玻璃门点头示意后,他便又陷入忙碌之中。
过了一会儿,他急匆匆地从诊室里走了出来,大踏步走向隔壁诊室,路过那块姓名板,又折返回来。只见他慢慢地拿起白板,缓缓擦去那不属于我的字,之后再一笔一画地写出“祎”。那字不算漂亮,像他人一样圆润润的,可我仍确确实实地感到了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原来被人记住名字是这种感觉。
“小姑娘,到你啦!”风拂过心头,带起涟漪,温暖让人深陷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