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山的孤独是玻璃的(组诗8首)
——怀念艺术殉道者于振立
黄 葵
大黑山的孤独是玻璃的
你的孤独是玻璃的吧
玻璃做的各种棱锥瓶塔
在你身体里流浪
流浪大黑山一样的透明体
棱锥的几何学
如大黑山的岩石
棱角分明了
你的后半生
你零乱的长发也是玻璃的
被酒精和庄子烧制
山上的风一吹
发丝就能把发丝敲碎
你的笑也是玻璃的
像空啤酒瓶敲着空啤酒瓶
敲出绿色的符号学
叮当作响之间
蓝图就被玻璃打印出来
你伸出的手也是玻璃的
你用力地握着我
惊讶和震撼之余
我却不敢太用力
真怕被你玻璃的锋芒割伤
你的四肢，你的五脏六腑
全是玻璃的
你的整个人都是玻璃的
你被玻璃切割得遍体鳞伤
玻璃兵团重新装置了你
你在瓶子的绿荫里蒙难
你在瓶子的空隙里
捡到了打开死亡的钥匙
一个新生的活体瓶子雕塑
率领庞大的
瓶子家族
正向大黑山的新高度进发
一撇一捺
你的油画里
简单得只有一撇
占据了整个画面
沉重着
浓浓的
肿涨地
扭曲着痛苦的脸
怎么走也走不动
姐妹篇里
那一捺
让笔尖
找到了龙腾虎啸
发酵了你的孤独
你只用这一撇一捺
就把我引进了
你挖掘的坟墓
拷贝
你用光影，把空空的
啤酒瓶拷贝
用勾股，把旧自行车架
和轮胎拷贝
你用玄，把磨盘和
五角星拷贝
用几何图形，把棱锥瓶塔
拷进大黑山
你用符号学，把自己拷进
孤独的坟墓
你的苦乐，被生日手记
拷贝在山中
你的年华，被虚静的彩虹
拷贝在大黑山顶
你的孤独，被瓶子山庄的每个空隙
拷得遍体鳞伤
你的最终目标
就是把自己拷成一个空瓶子
于振立工作室
几何图形在大兵团集结
抽象在于振立的瓶子征途上
它们在山庄满地长征
让朝圣者没有立足之地
在墙壁上攀登
在大黑山的崖壁上
也挂满了符号学
在屋顶轮廓分明地翻滚
让探索的雕刀
向外星发出信号
屋顶绽放钢铁枝条
让整个工作室
变成了外星信息接收站
那么多棱锥
那么多型号各异的发报机
那么多瓶塔
都块垒在于振立的心底
所有废弃物，天马行空
瓶口朝向，不吐不快
几何图形筑起坟墓
放逐于振立飞扬的余生
花蕾上明珠即将呈现
25亿年的大黑山
在金石滩海底雪藏
8亿年的大黑山
在黄金海岸的尽头生长
27年的瓶子山庄
这大黑山的花蕾上
明珠即将呈现
每一个空瓶子
都装着一个春天
瓶口都洞开着
一个通往于振立的
原自然的门
空瓶子
你捡起了空瓶子
像空瓶子捡起了你
空瓶子通向空瓶子
像虚无通向虚无
空瓶子吞逝着空瓶子
像你被空瓶子吞逝
瓶子说
我是我的废弃物
你说
我更是我的废弃物
于是你们
气味相投
惺惺相惜
手足相依
27年不离不弃
瓶塔
绿色的电波
解读四季
凝固的密码
把死亡解码成新生
于振立雷达群
让大黑山收到了
25亿年前的第一声啼哭
会走路的啤酒瓶
大黑山
在瓶子山庄疯长
瓶子山庄
在空啤酒瓶里疯长
空啤酒瓶
在于振立的身体里疯长
于振立就长成了一只
会喝烧酒的空啤酒瓶
2021.12.7
作者简介：黄葵，中国作协会员，国家一级作家，文学教授，海南作协理事，海口作协副主席，海南创意文学院院长。
史志年鉴、族谱家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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