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在北方的山野萌动，朦朦胧胧，诱惑母亲蹒跚的脚步。溪水浸透冰封的小河，嬉笑着融化晶莹剔透的积雪。

风很轻盈，阳光温暖。母亲弯下腰，在山坡上寻觅着。漫山遍野,还没有染绿。树还是有点凄凉,光秃秃的枝干。偶尔一群山雀,掠过天空,栖息在枯瘦的树丫。母亲没有在意它们，自顾野地里的绿色。

一缕青草的馨香，沿着山坡，轻轻袭来。母亲直起腰，喘息着，好像要把这青草的呼吸吞下去。我远远的喊她，好像柔美的山雾，陶醉了母亲,她回眸张望，像是专注的聆听风语，没有理会我。接着俯下身子,慢慢移动着。

远远望去，母亲花白的头发，被春风浮起。此时，我想起年轻时母亲的黑发，朦胧湿润的眼睛，母亲喜爱这乍暖还寒的春天，喜欢山间的小径，钟爱春天的绿色柔情。母亲是大山里长大的，她对山有着厚重的情感。山里的各种蘑菇，野菜，野花，母亲知道的很多......

正午的阳光，洒满山野，母亲还躬着身子，一直深情的触摸她钟爱的山地。山风，在崎岖的山路，蜿蜒着，回旋着，浮起母亲的衣角，吹乱她的白发。她直起身子，仰望着太阳，嘴角拂过一丝微笑，喃喃的说着什么，或者是在哼着山歌。

此时，我忘记了尘世上所有的美景，只看见，远离城市喧嚣的山峦，挺立着母亲春天的身躯。母亲最爱这清秀的北方大山，最爱山峦的晨雾，最爱山村静幽淡宁的夜晚，最爱春天萌发的山珍。

早春，最先破土而出的，就是在春风中恣意生长的山野菜了。它们曾经养育了饥饿的山里人，母亲便是艰难岁月的受惠者。而现在，野菜早已不是山里人生存的食物，而是城里人的山珍了。

我看见母亲，拎着一筐的山野菜，慢慢走来.....

【本文转载自（朗诵艺术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