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路上的朝圣
艾美
敬畏心
转山,转水,转佛塔。如果你也是一个信徒,无论虔诚与否,用什么样的姿态和心境在这条路上朝圣,迢迢千里,都请心中怀有敬畏。
去冈仁波齐的路有几多,也许并不是每一道都蜿蜒崎岖。没有人会在意他人这一路上是否匍匐长跪,或是搭了便车,但是那人怎么走到这里,神山知道,双脚踩过的乱石知道,他的心,他的心始终知道你的信仰,知道他的敬畏有多少。
你的朝圣淌过多少泞泥,历经多少曲折,承受了多少磋磨,褴褛的衣衫和结痂的伤疤,总会有一段时光去记载,也会有一段旅途能悟道。
走着走着,或许我们已经忘了初心,但是谦卑,永远都是去远路最好的装备之一。
当我们开始提笔或是敲击的时候, 请对文字也保持这样的敬畏。急功近利的文字或许会让人站得很高,但很难会走得更远。
其路漫漫,上下求索,要相信我们走过的每一步都有记忆。这是一个宽宏的时代,但也请莫轻易去辜负,没有敬畏之心堆砌出来的文字,“或可自赏,莫付流觞”。
自问
大巴徐徐向前,驶向归途。那天,相邻而座的两人谈起了文学,兴味正浓,佳骏老师突然问道:你为什么写作?何鸿老师怔住了,眼睛看向了车窗外,不再说一句话。
今天,她平静地讲述着这段往事,并没有向在场的人发问。
你为什么写呢?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在自问后仅仅几秒钟我就知道了答案:因为喜欢呗!我的心里如是说到,却也平静如水。
以前,看到缤纷落英,看到雪压松针,看到薄烟笼罩寒山,看到彩霞布满了天空,看到一切让我绽放心花的万物,就会想把美好的词句都给它们,编成行,写成章;以前,听到小鸟的啾鸣,溪水的欢腾,听到风儿吹过林梢,听到细雨滴打芭蕉,听到一切拨动心弦的声音,就会想提笔而书,让这世间最悦耳的音乐落字成文。当然,还有好多,譬如细嗅可闻的春泥的芬芳,夏雨里的清新,譬如秋桔的馥郁,以及冬夜里锅子里的流香……
因为喜欢,所以迫不及待,所以滔滔不绝。
可为什么现在只字不提呢?那是它们都不见了吗?还是已经不爱了!
涌泉已涸,不爱了吗?绝不可能。
可是现在为什么不写了呢?我睁大眼睛,转过头去,想要寻找何鸿老师看过的窗。
澄澈
什么样的作品才能配得上这两个字啊!又或者说是什么样的思想灵魂才配得上这两个字呢?
一个有态度的酿酒师,除了有深巷里飘出的醇香,我觉得晶莹的酒花也是评判的准尺之一。选料,下曲,酝酿发酵,蒸馏……无一不用其极来表现其思想的纯粹。
中庭地白,桂影疏斜,桌上的白瓷酒杯净如白雪,举一杯清澈就着星月,由低闻浅尝到一饮而尽,入吼而过的浆液纯而不燥,温心暖胃,口腔里的回甘久久不绝。那酿酒的人不一定有光风霁月的品性,如此,他递给你的这一杯酒一定是用心灵过滤的。
酿酒如此,作文也如此。
写作是一种修行,好的文字会让灵魂感到轻盈。澄澈,是作者要修炼的最高段位,亦或者说是做人者品格的最高境界。
终其一生,能达到这样境界的又有几人,我们可以把它当作一个大目标,行远自迩,登高自卑,我们朝着“澄澈”的方向,每走一步靠近一点点,即使最后终也不能修炼到此种境地,如若真正努力过,想来应是其心也慰。正所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这何尝不是一种段位。
致远
南国拾珠,北疆信马,东临碣石观沧海,西向黄沙穿金甲……
汉学的远方是浩渺,心灵的远方是吾乡。乡,不一定是那片出生的故土,这里的吾乡,是修心养性的家园,是一个可以让呼吸绵长,神清气爽的地方。
四四方方的篱笆栅栏爬了常春藤,青苔守护的碎石小径偶尔有两只蚂蚁爬过,午后的阳光温柔地洒下来,笑颜舒展的小菊花与微风在亲切地闲聊,一只路过的花蝴蝶打了个招呼又翩翩然飞走,趴在地上的阿黄慵懒地抬了一下头,似醒非醒地眨了眨眼,又眯着眼睛趴下了。木桌上的茶杯香气袅袅,那些你写的,或者他人写的,文字从纸张中款款走出,你对他们作揖行礼,你们把盏,你们相谈,甚欢。
那一刻是安静,那一刻却又热闹非凡,四周全都成了你布下的结界。
澄澈的文学不一定致远,而致远的灵魂多半都澄澈。
宁静。以文字的形式进行禅修,淡泊明志,其心向远。

艾美,本名熊梅,曾用笔名艾美,美美。作品散见于报刊、杂志、网络,发表有小说、散文和诗歌等。主要作品有小说《无岸》《逆行者》,散文《向北、向北》《回到拉萨——不负如来不负卿》等,诗歌《远方》《山城巷》《你好,朝天门》《古镇.黄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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