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蒙英雄传（小说连载之二十）

                   杨浩然.偶然著

           二十、厉兵秣马迎鏖战

      郭明亮毕业于保定陆军学院的，曾在冯玉祥麾下当营长，参加过北伐，有实战经验，因身上有多处枪伤转至地方工作。他和范、张二县长都是东昌府人，挺投脾气，先在县府任秘书，后转民团任职。

      莲花崮地处三县交界，自古有莲花安则沂蒙安之说，故将其派到了马家峪。

      起初，马三只知道他搞团练有一套，并没往心里去，但经过一个阶段的磨合后，就对这个参谋长刮目相看了。特战队一组建，郭便连出怪招，鼓动的队员们嗷嗷叫，就连有多年带兵经验的羊二、周强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在厉兵秣马的同时，郭明亮绘了张地图，把国军、民团、八路军及日本据点的方位标了个一清二楚。所有的山脉、河流、村庄均标在图上。站在图前，就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更是令马三大吃一惊。

      崮顶中央，八支方队正在操练。

     赤兔马肖侠手上虽说只有两匹战马，但十人组轮番奔驰、你争我夺，翻身、瞄准、射击、抡刀、拖刀、剌杀、横扫、腾挪，一泻千里。

      张克侠正指挥大刀队排兵布阵，每发一声喊，就变换一个花样儿，弄得人眼花瞭乱：按刀、青龙出水、风摆荷花、白云盖顶、背刀、迎坟鬼迷、震脚提刀，一气呵成。劈、扫、撩、砍、崩、挑、格、托、刺、抹、截、按、剁，招招凌厉，刀刀见血。

      神枪宋子良正指挥属下耍少林十三枪。刺、挑、劈、扎，运用自如。拦拿扎、刺枪、云枪、绞枪、点枪，枪枪致命。

      病猫刘六看上去不动声色，但属下弹射的弹子却百发百中。连环发更是威力无比，整个一张席，被他们顷刻射成了筛子眼。

      武僧范青声若洪钟，指挥十人时而神棍合一、时而横扫千里、一忽儿“棍打一大片”、一会儿“直捣阎王殿”。打、揭、劈、盖、压、云、扫、穿、托、挑、撩、拨，力透棍梢，搅起团团雪雾、透出股股杀气！

      马三观毕，率先拍起了巴掌：“弟兄们，中华武术博大精深，经过一番苦练，大伙儿已身怀绝技，接下来是如何发挥威力了。咱的短板是缺武器装备，可小鬼子有啊，咱抢！”

      “抢，抢！”群情激昂。

      “但不能蛮干。”参谋长补充道“目前，敌强我弱，以守为攻是上策，上次小鬼子在马家峪栽了跟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哪天就会卷土重来！他们的汽车轮子和马队来去如风，我建议，各部立即抢占周边山头，以逸待劳！”

      “是！”

      恰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借着北风，显得尤为刺耳。经验丰富的郭明亮一听就是战机，赶紧命令道：“全体都有，隐蔽。”

      不一会儿，飞机从西北飞了过来，一擦而过向东南飞去，并很快传来了爆炸声。

      马三道:“老郭，好像是蒙东城被炸了，咱是不是去凑凑热闹？”

      “不行。”郭明亮说“那儿一马平川，咱这点儿人去就是送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后有得是仗打。”

       话分两头，马仁贵父子随六区游击司令官范之一奔赴聊城后，恰好中共北方局联络局书记彭雪枫也到达了聊城，彼此很快建立了统战关系。与此同时，党员赵伊坪亦被派往六区专署基层工作。

      七七事变后，北平、天津相继失守。韩复榘采取观望态度，范则与共产党代表统力合作，发动鲁西北群众，组织武装力量，进行了抗日游击。

      日寇入侵德州后，韩命范率部南渡。临行前，他与马氏父子经过一番商量后，决定留下继续抗战、捍卫国土，并通电全国，表达了决不南渡、誓将聊城共存亡的决心。

      不久，日军就找上门来了。侵占临清、高唐后，向聊城发起了攻击。范得知后，怒发冲冠，命令部队坚守城池，并率部切断了日军后路。在堂邑伏击日军侦察队后，又掉转马头，向梁水镇发起了反击。

      在界牌，发现日本兵骑马在大杨庄抓鸡时，随命马尚武率部出击、尚贤包抄，经过数小时战斗，将敌击退。与此同时，范还与民团合作，将日军逼进了高唐，并收编了两支绿林武装，组成了两个支队。

      马氏父子均参加领导过义和团、大刀会，组建过民团，总结了不少经验。特别是马尚贤，当年曾在鲁西兆挑起过“扶清灭洋”的大旗，与众多团首、会首关系密切，加之有范的支持和共产党人的协助，便奔走各地，一口气组建了三十五个支队，总人数一下达到了六万多。

      延安的毛主席得知后很激动，立即发出了“派兵去山东”的号召。最先进入山东的是黎玉和张经武，他们带领中共中央派往山东的二百名干部路经聊城时，转交了毛泽东给范的亲笔信及《论持久战》一书。毛在信中赞扬范在敌后坚持抗战的贡献和作用，勉励其坚持抗战到底。范深受鼓舞，激动地说：“当今之世，要救中国，非共产党不可！”

       实际上，早在三月，范成功收复濮县后就亲自前往河北威县，面见了八路军一二九师副师长徐向前，并达成了代为培训干部、互通情报、实行军事联防的协议；同年夏，创建了聊城政治干部学校和军事教育团。与此同时，还创办了《抗战日报》和《战地文化》等刊物，且成立了抗战移动剧团。

      同年八月，为了配合武汉战役，范率部进攻济南、布防黄河北岸、破坏公路铁路等任务，并迅速攻占济南西机场，成功摧毁了敌人的重要军事基地。随后，瘫痪了日军津浦铁路济南至德州段。

     袭击济南后，挺进大队向坡赵庄出发，任务是与第十九支队一起进行战地宣传。结果，计划被敌探知，日军快速对其发动了进攻。战斗中，司令之子范树民及支队长马尚贤等中弹身亡。

      不久，范将军和马仁贵受邀参加了由一二九师和冀南行政公署主办的“冀鲁军政人员联席会”。在徐向前的介绍下，结识了北方局代表朱瑞、李菁玉，冀南军区司令员宋任穷，冀南行政公署主任杨秀峰、国民党河北省主席鹿钟麟和山东省主席沈鸿烈等。并参观了八路军部队建设，详细了解了群众建设根据地、整编部队坚持长期抗战等问题。通过交流，二人深受启发，更加坚定了国共合作、共同抗日的决心。

      当得知毛主席派兵来山东后，范异常激动，他握着黎玉的手说:“这下好了，有这二百多干部进入沂蒙腹地，定会搅出大名堂！赶走鲁西北的鬼子后，我也南渡黄河，咱来个兵合一处，遍地开花！”

      “对，一收秋就得南渡。鲁西北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不适合打游击。”仁贵道“毛主席的决定是对的，只有进军沂蒙山，方可建立根据地。建议贵部向鲁南山区发展，那儿群众基础好，民间早就展开游击战了，若取得张专员的信任，定会事半功倍。”

      “对，张之一是我老乡，我可以写信引荐。另外，莲花崮区的马三不容小觑，应加紧联系。其部下高手如云，以一敌百！”范道“这样吧，让马老先生和尚武一同前往，很快就会打出一片天地。”

      “我怎么能夺人所爱呢。”黎玉道。

      “只要对抗战有利，愿倾囊相助。”范坚定地说。

      尚武忧虑道:“我们走后，您可得多加小心啊。日寇占领武汉后，肯定会“扫荡”华北，能守则守，守不住就赶紧撤。”

      “放心吧尚武，替我管好马三那小子就行啦。”范道“还有尚标，这爷儿俩个个争强好胜。对了，尚标在徂徕山，你们可先去找他。”

      果不其然，日寇占领武汉后，随即抽调部队对华北进行大“扫荡”，且聊城成了主要进攻目标。

      可气得是，面对日军大兵压境，沈鸿烈却不战而逃。范一看不好，立即率部从赶至聊城，一边派兵截击敌人，一边疏散城内群众。

      祸不单行，恰在此时，山东省政府民政厅长李树椿却煽动反动会道门“忠孝团”公开向范发起了难，策划暗杀未遂，便以商谈“整军计划”为借口，将范死死地缠住，使其失去了撤离聊城的有利时机。

     日寇合围下，李迅速逃跑。范只好与日寇展开了血战。而主力部队有得被牵制、有得被阻拦，参谋长王金祥又在城外坐视不救，一时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境地。虽打退了敌人的多次进攻，但部队伤亡惨重。

      战至晚上，电话已中断，援兵仍迟迟未到，便决定突围，但又怕很难成功，只好死守。

      次日，敌军再次用飞机、大炮协同进攻东门，范右臂受伤；撤退至光岳楼时，腿又被飞机扫射而断。警卫欲抢救，范拒绝，拔枪自刎！

      战斗中，部分共产党员、手枪营、通讯队、执法队战士及爱国群众七百余人壮烈殉国。

      消息传到马家峪，马三心如刀绞，咚的一拳击在了桌子上:“小鬼子，我操你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