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清明时节忆恩师-深切缅怀我国著名法学家、新中国刑法的奠基人、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法学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荣誉一级教授王作富先生。

（作者：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主任、国家一级律师、吉林大学法学院博士生导师王文生2023年清明节于长春市绳墨斋。）

         （本文作者：王文生博导）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今天是清明节，是祭奠先人的节日，清清的是缅怀，明明的是思亲。此时此刻，我不仅想念在天堂的父母和祖父母，也想念远行100余天的恩师、我国著名法学家，中国刑法学奠基人、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法学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荣誉一级教授王作富先生。不经意间恩师已经仙逝三个月有余，那还是去年的12月15日夜间，我从北京参加中国工商业联合会第十三次代表大会返回长春的第三天，由于感染新冠病毒，症状是浑身疼痛，久久不能入睡，不经意间看到标题“千古”的非常醒目的文章，仔细一看，原来是《刑事法判解》微信公众号发表的我的恩师陈兴良教授的文章，题目全称为《陈兴良：王作富教授是一座只能仰望的高山》，文中称：获悉我国著名刑法学家、广受敬畏和爱戴的王作富先生于2022年12月15日下午因罹患急性肺炎不幸逝世，刑事法判解编辑部全体同仁不胜悲痛，特此推出由王作富先生的亲炙弟子陈兴良教授于2012年撰写的一篇旧文《山色不言语》以为纪念。至此，我获悉王作富教授已经仙逝，立即在陈先生（兴良）弟子群、王文生教授弟子群、文生书院和专家型法律人沙龙等微信群和朋友圈转发我2017年9月25日发表的文章“高山仰止话恩师作富教授的深情厚谊”以此缅怀恩师。我的中国人民大学法学硕士答辩委员会主席韩玉胜教授晚上10点45分也给我发微信称：“中国著名刑法学家、敬爱的王作富先生于今日下午因罹患急性肺炎不幸逝世！”并告知知恩师病逝的经过，闻此噩耗，如晴天霹雳，顿时泪如雨下，悲痛欲绝，虽然明知是喜丧，人死不能复生，过于悲伤不利于病情恢复，但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终日以泪洗面。

12月18日我以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吉林校友会名义向中国人民大学王作富教授治丧委员会发了唁电。12月19日我分别代表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和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首届高级法官刑法班和93届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硕士学位进修班学员黎全阳、黄荣康、唐黔森、王雄亮、候俊、申尚哲、范春明、马洪盛等同学向中国人民大学王作富教授治丧委员会发了唁电。12月21日上午，法学博士、检察日报社社长、党委书记刘志远给我发来微信称“读书时就听王老师提起过您，您和王老师交往深厚，您自己也是才高德厚，成就斐然，久仰。为缅怀王老师，报社方圆杂志等拟相关深度报道，我想让方圆记者刘亚远程采访您，重点是谈谈您和王老师交往的故事、印象，这篇报道拟在一月份追思会前后推出，电话、微信、邮件均可，您对王作富老师爱戴有加，王老师对您也是特别赏识！”我不仅欣然接受。也更为感动，因为我已经走进了恩师的心里，恩师对我赞誉有加。2023年1月4日，我电话接受《检察日报》方圆杂志记者刘亚的采访，讲述了我与恩师交往的点滴故事和收获。1月7日王作富教授追思会在中国人民大学明德法学楼601报告厅举行，来自中央政法关、全国性学术团体、高校法学院、科研机构等百余人参加追思会。1月8日，我收到韩玉胜老师的微信“昨天去学校参加王作富老师的追思会，上午9点开始，一直到下午1点半，说不尽的回忆，说不尽的哀思”。

1月11日，法制日报以《谦谦君子、谆谆使者》为题发表了著名刑法学家王作富追思会发言摘录，1月13日《检察日报》正义网发表了《王作富纵横刑法70年》的文章，其中包括采访我的一段文字。恩师离开我们已经三个多月了，但是恩师王作富先生的音容笑貌一直浮现在我的脑海，出现在我的眼前，久久挥之不去，有时梦见恩师。我和恩师自从1989年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首届高级法官刑法班相识，至今已有30余年。30余年来，我们来往不断，恩师无论在做人上，还是在学术上成为我一生的不可多得的榜样和楷模。粗心大意的我在恩师逝世后，才注意到恩师是河北唐山人，而我的祖籍是唐山所属的昌黎县，也可以称得上是老乡，尽管我没去过我的祖籍，但是冥冥之中又和恩师拉近了距离，不然我们之间怎么这么投缘，我们之间是那么的融洽，俨然是一种天然的联系。无论是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在人民大会堂召开的50周年院庆庆典，还是在中国人民大学明德法学楼召开的55周年庆典，我们始终在一起。在明德法学楼典礼上，恩师和我并排站在纪宝成校长的身后，在自助餐上，我们也是形影不离。师徒二人边聊边谈，细嚼慢咽，情同父子。

在首届高级法官刑法班和硕士学位进修班师生相聚的日子里，每次在人民大学附近的双榆树饭店相聚之后，总是由我把恩师护送到静园8号楼一楼的三居室家中。

在水泥地面的书房里，受到师母热情客气的招呼。难忘30年前的1993年，在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判委员会委员和刑事审判干部培训班上，恩师从早晨八点半一直讲到中午12点，在四平市中级法院审判大法庭里，座无虚席，高级法官们戴着大盖帽，井然有序聆听着恩师的讲授。

中午，我在法官培训中心陪恩师吃饭，我从家中拿来自制的豆瓣酱，备上干豆腐和葱叶，恩师称干豆腐为豆腐皮儿，吃得津津有味，餐桌上没有山珍海味，都是北方的土特产品。回到母校中国人民大学，在食堂的餐桌上，好几个法学博士一听我是四平的，竟然围拢过来与我说听王作富老师说您对他很好，朴实的风土人情令王老师十分满意，变成了王作富老师与他的高徒们的谈资。

谁料想，在北京安徽菜馆吃家乡菜就餐成了我们师生之间最后的午餐。这顿饭我们吃的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是我们吃的无比香甜。师生同桌共饮，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享受的最好的午宴。难忘那年恩师在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大厅讲完课，我陪恩师吃完饭后，距离上火车站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多小时了，我们充分利用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陪恩师游览了四平天桥，在天桥上，我和恩师讲述着解放战争四战四平时国民党高级将领陈明仁在天桥上“”撒豆成兵”，阻却我军冲击的故事。

我还联系四平博物馆馆长为恩师开了专场，让恩师了解“四战四平”那些壮烈的场面。我到辽源市检察院任职后，我们来往更加密切，至今，我还保留着已经褪了色的，恩师作为辽源市人民检察院专家咨询委员为辽源市人民检察院解答重大、复杂、疑难案件答疑解惑的痕迹。

恩师不仅为我的专著《强奸罪判解研究》写序，还在《检察日报》发表了书评，还亲自给我写信，对此书给与高度评价，从信中我看到了恩师谦谦君子的大师风格，像饱满低沉的麦穗一样，令我高山仰止、肃然起敬。恩师还寄给我一套其主编的《刑法分则若干问题研究》（共四册）。

2006年1月我进京参加赶考，到国家检察官学院参加全国首批检察业务专家答辩，考场纪律严明，在考试的头一天晚上将所有考生手机全部集中统一保管，磨刀不误砍柴工，在考试的头一天晚上我给恩师打电话求教刑法案例答题的要点和方法，恩师慢条斯理的给我解答，告诉我答题要领。后来得知刑法案例题竟然是恩师出的，尽管我们师生关系密切，情同父子，但是恩师从来没给我透露只言片语，不仅使我感受到全国检察业务专家的含量和含金量，更感受到恩师作为大师的高尚品德，如同89年高级法官班单科结业考试一样，恩师依然是那么严谨，不改初衷，每次饭后我陪恩师到家，恩师从不透露半句只言片语，恩师不愧为吾之严师。

恩师无愧是中国人民大学的国家一级荣誉教授，国之大师。33年前的冬天，在昆明参加全国法院第二届全国法院系统第二届学术讨论会，我们师生二人与北京大学周密教授、社会科学院欧阳涛教授同游石林和阿庐古洞，我们留下了珍贵的合影。

在分别的头一天晚上，我到恩师的房间聊天儿，我告诉恩师，我已经买好了车票，准备去桂林，恩师像慈父一样对我说，一个人不适合出远门，冬天漓江水浅，出门去卫生间连个看包的人都没有。我听了恩师的劝告立即取消了桂林的行程，直飞沈阳，然后乘火车回四平。

难忘2019年，我和刘海平律师去天津办案，绕道北京，乘飞机返回长春，在飞机上即将起飞的那一刻，突然接到胡云腾大法官的微信“文生大律师，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师母病故了，更不幸的是，师妹在陪护师母的过程中，由于积劳成疾，也在当天去世了。

您和王老师交情很好，到北京来时多陪陪王老师。”我听后心急如焚，怎奈机舱门已经关闭，无法走下飞机，只好返回长春。2019年4月，按照胡云腾大法官的嘱托，我和魏涛到北京办完其他事情，专门留出时间拜访恩师。因为魏涛陪我多次去过王老师的家中，魏涛对王老师的家庭住址非常熟悉，我们提前为王老师准备了礼品，来到王老师家中后，怎奈多次敲门，无人答应。后来敲开了邻居家的门，一问才得知，王老师家已经搬走，不在此地，邻居也不知去向。我便给胡云腾大法官打电话，他说他在外地，便把王老师儿媳电话给我，我怎么打也是不通，胡云腾大法官又告诉我一个王老师弟子电话，也是未能接通，功夫不负有心人，胡云腾大法官又告诉我最高人民法院刘树德法官电话，刘树德与我们接头，这才联系上王作富老师。刘树德法官非常热情，领着我们来到了王作富老师的新家，王老师新家书房已经不在，但是王老师精神状态非常好，身体也依然如故，还是很健谈。

师生相见，分外亲切，临别时王老师依依不舍，将我送出门外，我与恩师热情拥抱，是平生第一次拥抱，也是最后一次拥抱。谁料想，这竟是我们师生之间的最后一别。往事并不如烟，2018年4月，我和魏涛律师去探望王作富老师我笑着问王老师，我们律师事务所聘请您当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可以吗？王老师笑着说，当然可以，我便给恩师师颁发了盖有律师事务所印章和我签字的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聘书，恩师高兴的接过聘书，连连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不要客气。我请恩师师为“文生书院”，“文生律师大讲堂”，“文生律师会馆”题词，恩师欣然应允，有的写了几遍，自己不满意撕了重写。

此时，恩师已经长时间没有动笔，写的也比较吃力，远远没有20年前给我写的书信那样流利。如今恩师的题词和赠送我的五十余本书籍已经成为北京冠衡（长春）律事务所珍贵的精神财富，镇库之宝。

清明节前我请好朋友、著名专业摄影师郭晓运将恩师的所有赠书予以拍照，请我的助理将我与恩师的所有照片扫描存档，供法学界、律师界朋友们和我的粉丝们分享。恩师虽然远行了，但恩师的大师风范、高尚品格和学术思想永远活在我的心里。我将以恩师为榜样淡泊名利，谦虚谨慎，深耕法学理论，指导律师实务，多出成果，为繁荣法学理论，为推进法治社会建设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

本文作者：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主任、国家一级律师、吉林大学法学院博士生导师王文生2023年清明节于长春市绳墨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