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沉浮录

第三章：文革时期的故事

六十一、“八二”大捷

       造反派眼看着被围敌人冲出大门，向不同方向各自逃离，消失在夜幕下，端起枪向逃离方向打了几枪。领教了对方的厉害，心有余悸，不知院里是否还有没有埋伏，不敢冒失进入院中。

       待过数十分钟，听到院里确实没了动静，才拿着手电筒进到屋中搜索。在西屋的炕上发現了三支半自动步枪，一箱未开封的子弹。一场战斗，虽然又死了两个人，但终于获得了战利品，拿到了轰派弄来搞武斗的罪证。王海、王举令人将死去的两个学生收拢到一块，放在时明志北房屋中，也算做了安置，但不知后来尸体被如何处置的。

       折腾了一下午，惊恐过后，人们都象泄了气的皮球，瘫坐下来。王海吩咐花钱在村里找了三辆小驴车，拉着人和战利品返回县城。路上众人议论，回县城到哪里落脚呢？耿直说：“依我看，根据宣传单内容，解放军可能要采取措施了，我们不能往枪口上撞，各自回家，还是分散开好”。王海、王举听后极力反对说：“我们出来是为了保卫革委会，就这么散了啊？他们打死我们四个人了，总的有个说法吧，解放军也得说理吧，宣传单上不说了吗，消除派性山头，解除两派武装，总不能光解除我们吧，事情已经闹大了，我们要求解放军彻底解决问题！”

       耿直见意见分歧很大说：”我是拖修厂的，我回拖修厂，不再回人委了，咱在人委住了好几天，肯定引起解放军注意，还是躲开一点好”。拖修厂是拖拉机修造厂，也叫拖拉机站，与农机厂同在一个院，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王海听了耿直的话觉的有道理说：“好，我们今晚就住到拖修厂吧，明天找革委会、武装部解决问题”。

       1969年8月2日凌晨4点鈡左右，我在睡梦中被惊醒，朦朦胧胧地听到房顶上咯噔咯瞪的响声，竖起耳朵只听到是房顶上发出的声响，感到奇怪，光着身子走出屋外，我的娘唉，院里站着三、四个解放军战士，全副武装，房顶上趴着几个解放军，一挺机关枪架在房顶上。一个解放军叔叔见我出来，忙走过来对我说：“小鬼，别害怕，赶快回屋里，千万别出来”。

       母亲退休后，县里给我母亲在原来的老烟酒公司仓庫安置了一处家属院，家属院西边紧靠运河大堤，东边路南是水利局，路北是法院、人委。在房顶上向东北腑望，人委大院尽收眼中。因武斗混乱，我母亲自被批斗后，被我姥爷接回原藉枣强县胡辛庄，哥哥住校，家中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晚上睡觉，大门、房门没有关的习惯，根本不知解放军什么时间进来的。听了解放军叔叔的话，我不情愿地回到屋里，站到后吊窗上向外张望，大街道路两边，有许多全副武装的解放军从西边大堤上走下来，向东行进。

       四点半钟，天已放亮，只见三颗绿色信号弹划亮夜空，顿时四处枪声大作，打向人委大院。十几分钟左右枪声停了下来，解放军冲向人委，大院空空如野，没有一人。我穿上衣服走到大街上，看到解放军已站队列装，向东走去，县城东边枪声未断。

       解放军自德州而来，由于造反派占据人委，轰派占据农机厂，一路包抄了人委，另一路包抄了农机厂。谁知轰派早已撒离，而造反派打完耿时潘时驻扎在了拖修厂内，正是牵牛的走了来了个拔橛的。造反派还在睡梦中被枪声惊醒，解放军对农机厂全面包围，指挥部设在农机厂厂部，利用喇叭做起了宣传：“农机厂、拖修厂的工人兄弟们，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为了响应省委消除派性山头，制止武斗，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解除两派武装，今天来武城执行围剿任务，希望大家配合我们执行任务，自觉交出武器，到办公室集合”。

       造反派知道解放军采取行动了。耿直埋怨说：“我说大家都回家吧，这下好了，咱们在一起叫解放军全给端锅了”。 王海等人也后悔莫及，大家商议怎么办？耿直说：“识实务者为俊杰，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面对的是解放军，不能顽抗，现在是想跑也跑不了，想藏也没地方，只能老老实实地说明问题，比什么都好”。耿直说完，雅雀无声，王海说也只能还样了。王举说：“怕什么，我们是保卫革委会的，又不是反革命，又没有犯罪，他们把人都打死了，总的有个说法吧”。可怜的法盲，正因为自已无知，这个造反派头头在监獄里待了二十个年头。面临眼下，大家一直推举耿直前去给解放军交涉。

       耿直走出屋外，直奔厂部办公室，站岗的解放军战士看到来人，大声喊到：“干什么的，举起手来。”耿直举起了双手走进指挥部，看到几个指战员正围着地图商量着什么，耿直首先开言说：“首长好，我是拖修厂的职工，听了宣传，向您们前来交待问题”。

       一位四十多岁的军官抬起头和蔼的说：”好，我们依靠工人师傅，谢谢你的配合，你叫什么名字？”耿直回说：“我叫耿直”。军官拿起桌上的一个笔记本翻看着，然后对耿直说：“你就是耿直？”耿直点了点头。军官对一名解放军说：”赵参谋，把这个人绑了”，耿直说：“首长，我是来向解敢军反映问题的，他们都在宿舍等着回信呢”。军官说：“在哪个宿舍，他们手中有枪吗”，耿直说：“有，我们商量好就是要把枪交给解敢军的，同时反映问题”。军官对赵参谋说：“你带着他去先把枪交了，如不老实就地击毙！”然后冲耿直说：“以后有你说话的地方，老老实实地把你那帮人领来。”

       赵参谋领来了一个排的解放军战士，缴获了所有的武器，将造反派全部关押起来。

解放军的围剿本来就是人委和农机厂，当部队在公路上向南行进时，走到一中东、公路西接近评剧团时，一名解放军战士头部中枪，倒在地上。有人发现是在农机厂方向过来一个人向解放军开的枪，打伤了解放军，然后翻墙逃进了评剧团。出现这一新情况后，包围人委撤离的解放军战士当即包围了评剧团，把评剧团围了个水泄不通。

       天将放亮，解放军冲进了评剧团，让团长把所有在睡梦中的人全体集合，有几个才招进的小女孩吓的魂不附体，哆嗦着走出宿舍，解放军让团长清点人数，无异议后，举着手走出剧团，集体蹲在公路上。解放军进入剧团，搜捕暴徒的行动开始了。只听枪声、手榴弹声顿时大作，因为暴徒手里有武器，以防意外，解放军对每一个宿舍先投掷手榴弹，然后开门射击。各宿舍搜尽，仍没找到暴徒身影。

       天亮后，解放军将所有可疑人员押解到城南的财贸干校进行逐一审查。

       正是：

       围剿战斗未获胜，陪了夫人又折兵。

       八二大捷平祸乱，社会秩序逐稳定。

下节请看：第四章 中学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