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部书里读故乡（组诗）
文/莫予子
故乡名曰蕲春，古称蕲州
‘’蕲‘’字难认，蕲芹很香
故乡山水刻印《本草纲目》
《西游记》有故乡风土原汤原汁
《本草纲目》是百草全书
李时珍工小楷，擅临摹
他会用双脚写书
他阐述乡愁是疑难杂症
纵然用尽一千八百余药物
也不解其味
《西游记》是百兽全书
吴承恩客居蕲州
喜草书，爱手谈
他来自东方，孤寂时西天夜色总是拍打他
妖魔鬼怪南来北往
他诉说一个思想者好梦成真
度尽劫难真经在
相逢一斗泯恩仇
两部书里读故乡
将苍黄留于纸上
将墨香种在心间
送鲁迅去竹林湖拜见李时珍
我年少时爱上游历
哪怕高考前夕自由复习时段
总是骑上自行车
到郊外。到竹林湖
竹林湖是李时珍陵园所在地
当时只有一湖、一岸竹林
和一墓一亭
我将鲁迅扶在亭间坐下
听他细说孔乙己、阿Q
茴香豆和人血馒头
蝉声掩映下，我感觉到
两个大师窃窃私语
但我不知道
一个弃官从医，一个弃医从文
救肉身和拯灵魂
哪个更难
回程已是黄昏
有人划小木船，在湖心捕鱼
极其一生撒网
也许能网住几抹湖光山色
却未网住一轮夕阳
在红石头村漂过
一条江河，一个村庄
都曾有过丰水期
在红石头村
那些在山野和河道
踩中红石头的人
文章便有了褐色棱角——
“水漫红石头，状元满街游”
长江改道，红石头内心
失了波纹。它更愿作个隐士
任凭头顶上的杂草杂木思想
茂密而荒芜
作家方原林住进红石头村
他宅子周遭并没有红石头
他不吃酒
他的《陈上垸》小说里的颓废
有什么理由如此跳跃
我也在红石头村所辖的
县水泥厂漂过
我离开时，秋风渐起渐紧
落花和落叶朝我涌来
流水一样，淹没脚踝
松散也会滋生珍稀
曾经，赤龙湖潦倒的骨架
大于骆驼
它是否契合荆王府没落背影
这得问风水
风，还在说着明朝的话
让一湖水酸得有点泛绿
长了皱纹的镜面
迷失美丽容颜
应该隐去此地影视城制作的故事梗概
也应该让满山遍野的茂盛
淹没高尔夫球杆的虚妄
许多许多鸟，在此认祖归宗
许多许多岛，只接纳鱼梦鸟语
五万亩湿地
失去人踪
——越荒芜越久远
赤龙湖松散如沙如星
不断滋生珍稀
醉读东长街
上春天，东长街刮起小北风
从西侧果园扯落的梨花瓣
从北端瓷厂烟囱飘来的黑雪
蝌蚪般在青石板游荡
玄妙观呻吟和金陵书院书声
旁敲侧击，共研蕲州功课
向晚闲坐临江仙
烧几尾野生鲫，来一盘
芹菜煎豆腐，蒸一笼藕粉丸子
这就够了。南邻锁厂的锁
竟锁不住东长街古风异香
千年之外的马蹄渐近
盐商茶贩也好，文人墨客也罢
来的都是客
月上竹林梢，醉眼相看
东长街是一支毛笔
笔头抵近李时珍墓
笔尖悬于钓鱼洲头
取之泥土，纵贯江湖
写出500名东长街博士荣耀
如月光，也如流水
还真寺动中持净
怀念还真寺过去
独居偏僻，孤傲幽净
去那里相当于旅行登高
发汗后伫立山门
脚沾尘土，心无一物
这两年，还真寺一直在动
用一条新辟大马路
抵达城，靠近我
衣着光鲜，香火旺盛
可扫微信，兼收外币
见我困惑
住持指指墙上门联
我只看一眼就背了下来
净地何须扫，空门不用关
作者简介：
莫予子，男，湖北蕲春人，生于1965年，公务员，湖北省作协会员，有诗歌发表于《诗选刊》、《诗歌月刊》、《绿风》、《中国诗人》、《中国诗歌》等报刊，出版诗集《红月亮，白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