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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选自百度

 时光里的蚕豆

文/唐锦富

      目前正是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季节，田间地头的蝴蝶般蚕豆花转瞬即逝，嫩绿的蚕豆宝宝即将来到这缤纷世界。一般端午节前后，鲜嫩的蚕豆就可上市上桌了。蚕豆味甘、微辛，归脾、胃经，有治疗脾胃不键、水肿等病症的功效。现代科学也发现蚕豆中钙、锌、锰、磷脂、胆石碱等含量丰富，有健脑的作用。

      刚上市的蚕豆，可爆炒，配料蒜苗或青椒，配有肉丝尤佳，单独爆炒起锅前配上碎大蒜头尚可；可去皮后烧汤，辅以鸡蛋花，去皮后爆炒亦可。几年前，我学到一种吃法，先把去皮后的豆瓣用开水煮透，四五个鸡蛋打碎搅拌、倒进，辅以生抽、香辣粉、少许食盐、食用油。起锅时小葱捻上，用小调羹带汤舀着，下酒，窃以为绝配。

      小时候，家贫如洗，空谈零食。蚕豆稍微“成熟”，母亲就到田间挑选蚕豆秆子下面的豆角，因为下面的先接到输送的养分，一般先成熟，剥好洗净，煮上一大锅蚕豆糁酸粥，我们边吃边把熟蚕豆在嘴里“涮干净”，然后放在桌边，吃好后，再用母亲纳鞋底的针线串连起来，挂在颈下，貌似猪八戒的项链，一跑三晃。外出可与同伴显摆，一个挨着一个慢慢“享受”。

      我刚上三年级那年，一次放晚学，太阳还挂在天上，母亲便让我拿竹篮子去挑猪草。刚到一块麦田间，一眼就看见麦田块与块“走道”间一望无际的长满了茂密的豌豆和蚕豆（秆），我的肚子正在咕咕叫，就朝四周东瞧瞧、西望望，没人，立即低头蹲腰穿向田间行，一边吃，一边剥好藏在篮子里。“哪个在田里做什么？” 不好，我似乎听到一个老奶奶的喊声，没想到被时任大队干部周绍风支书的母亲发现了，当时老奶奶的职责就是“站岗防哨”的。我拔腿就往另一方向跑，直奔到家。不大一会儿，老奶奶就到了我家门口，向母亲打我的“小报告”。那时我家在整个庄上“穷”是出了名的，母亲感觉更加无颜脸面，拿起拴在门上的槐杖就向我打去……

      一次放学回家，老远就闻到母亲在家炒干蚕豆的味道，匆忙脚步加快。一到家，便到锅里操起滚烫半熟的蚕豆，那是个香啊，嘎嘣脆。蚕豆炒好了，母亲把部分滚烫的蚕豆盛在簸箕里，簸了好长时间，给蚕豆降温。还有余温，我和弟弟便抢着往裤袋里装，有时大腿还感受到蚕豆的温度，有时裤袋里的蚕豆穿行于裤管滚落到脚上。其余的蚕豆用冷水下锅，锅内“呲”声一片，灶台上空弥漫着浓浓的烟雾，好久才能散尽。然后再煮上十来分钟，放上油盐，就是父亲搭酒的上等菜了，有时再和上母亲腌制的咸菜，小碗变成了大碗，三碗两碗粥不“过缸”，肚子蹭得轰隆响。第二天，我带上煮熟的蚕豆，课间与同学比赛，看谁把蚕豆向上抛得高，并且还要用嘴巴接住，输的一方要进贡蚕豆……

      1986年9月我考取泰兴师范，双休日同学各自回家，返校后各种零食琳琅满目，我几乎不回，即使回家，也是来去空空。一次回家，母亲给我的“伴手礼”就是炒熟的干蚕豆。一下晚自习，我一个箭步奔向204宿舍，蚕豆作为“回礼”与同宿舍同学分享，熄灯后，嘎嘣声仍在继续，尹同学一边咀嚼，一边唱着扬州小调：“乖乖个咙地咚，韭菜炒大葱……”被夜间值日巡视的孙老师发现，洁白的电筒光从窗户射向室内，“尹同学，要炒明天炒，早点休息了。”宿舍内戛然而止，等待老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嘎嘣声再次响起……

      1999年秋，我第一次参加校长班培训，去浙江绍兴考学，一晚上，我和东乡的三个人去一小吃店弄了点夜宵，点了三个菜，一叠茴香豆（特色菜），一叠水煮花生，一叠猪耳朵，每人一瓶啤酒。因为茴香豆是在鲁迅的《孔乙己》的课文中读到的，感觉是特色菜，品尝过才知道，原来它的主要食材就是我们家乡的蚕豆。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一晃母亲离开我们已经十八个年头了。时代在巨变，食物的更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早，如今的蚕豆也不足为什么零食了。蚕豆的吃法也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资深吃货”汪曾祺老先生笔下的美食散文《人间至味》的蚕豆“有众多吃法，可以当菜，也可以当零食”。但是，只有经过岁月洗礼的人才吃到过去的味道。

【作者简介】 

唐锦富,男，汉族，1969年7月出生，89年8月工作，本科学历，中共党员，高级教师。服务于泰兴市古溪小学。曾在《中国教育报》、《教育研究与评论》、《课程教学与研究》、《学校管理》、《泰州教育》等报刊杂志发表教育教学管理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