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从疼痛中感受慈悲的关怀
———毕志诗歌初探
陕南瘦竹
大约从前年起,毕志诗歌走入我的视野。
而每每阅读他的诗歌,总会一次一次让我的灵魂遭遇一次狂风暴雨的洗礼,还有浑身颤栗,一次次带来的不可抑制的剜心的疼痛。哪一种疼痛,不是我的矫情,也不是装腔作势,是一种可以触摸,但无法言说的,真实可信的情愫反射。这就是毕志的诗歌,带着隐形的杀伤力,有穿透人人心的力道。让我徜徉在阳光灿烂的日子中,忽然感觉头顶飘过一朵厚重的乌云,当我还来不及寻找一个避雨的干爽之地,猛地一个晴天霹雳,撞击我的五脏六腑,叫人久久无法平息。
《徐缺脚》:他在工地做钢筋工/每天的工作,就是用细铁丝/把两根粗钢筋绑在一起/就好像把两个不相干的横竖绑在一起/就能同病缠绕,一起混下去/就好像把半年前被砸断的脚趾/和梦绑在一起,就能换来/活着的命——/孩子的命,老婆的命,爹和娘的命/那种感觉真好,真踏实/就这样,把一天天都绑起来/就能换来工友们,亲切地喊他:/徐缺脚/他会爽快地/心灿若花地答应:/唉……
瞧瞧,诗人毕志把这个农民工《徐缺脚》写得多么真实感人。从他快乐地答应工友们的喊声中,我们真切地感受到这位普通的农民工师傅,为什么来打工的真实原因,他是因为把自己的梦绑在一起来打工的;是为了“孩子的命,老婆的命,爹和娘的命”出来打工的,更是为了这个脱贫致富的梦想,与亲人生活的更好,在工地上单调寂寞,周而复始地辛苦工作,后来丢失了一条腿。。。。。。由此可见,诗人笔下的“徐缺脚”是一个生活贫穷,内心装着苦难的打工农民。为了改变自己的生活现状,他付出了沉重代价,由一个四肢健全的人,变成了今天的“徐缺脚”。尽管如此,他依然充满乐观主义,相信勤劳会改变自己的命运,因此,当工友们亲切地喊他,“他会爽快地,心灿若花地答应:唉……”
如果说诗歌《徐缺脚》带给我们的是痛并快乐地生活着,那么作品《李大眼》则带给我们是撕心裂肺的疼痛,与工友老板对生命的漠然、冷酷和例行公事的麻木。
《李大眼》砖瓦工李大眼/育有两孩,一男一女/工友每提起儿女,他的嘴角/就够到了天/他眼睛总是红红的/像闪烁的红灯/那天是八月十五/他是从十八楼掉落的/工友怕腥,都捏着鼻子/用几锹水泥,阻止了向外报信的鲜血/用抹灰挂网,遮住他呼嚎的目光/摁住蠕动中还未了的愿望/第二天,他媳妇从工头那儿/领了钱就走了/有说给了二十五万/也有说给了三十五万/也有说生命无价/工友每人收下一百元口德费/一边干活,一边议论:/“说心里话/老板对咱真挺够意思的”
在阅读这首诗歌的时候,我仿佛听到到了来自香港四大天王张学友那遥远的,凄切的歌声“我的世界开始下雪,冷的让我无法多开一切。。。。。。张学友唱的是一首情歌《吻别》,而眼前这首诗歌呢,是血淋淋的,令人目不忍视,叫人窒息的现实中上演的一幕幕悲剧。这悲剧写尽了人生百态,也揭示了人性的弱点与丑陋,给读者带来血腥的冲击力!
在诗歌《王迷糊》中我们看到这位绰号叫“王迷糊”的木匠师傅,生活中的另一种遭遇,同样给人带来视觉的冲击力。《王迷糊》:木工王迷糊,二十六岁/每晚都喝得迷迷糊糊、晃晃悠悠的/起因是,他的家被铲倒了/爹娘住在塑料窝棚内/守候不可能的念想,和几只/吓得无法产蛋的鸡与鸭/漂亮的新媳妇/被村里四十多岁的老板拐跑了/他一点辙都没有/酒是他的神龛,撑下去的脊梁/每次大醉后,王迷糊都会大骂一通/之后跑到建筑物最高处/向家的方向吐吐沫/怕出事的工友,帮不上什么忙/就跟在他身后,开导:/往好处想呀/谁都会遇到坑呀坎呀的/咱一个最底层人,就认命呗/还能不活了吗/忍一忍,就过去了。
在作品《王迷糊》中,我们通过一行行长短不一的诗歌,可以清晰地捕捉到这位叫“王迷糊”的农民工,他是如何一步步把自己从一个头脑清晰的人,变成了嗜酒如命,整天喝得迷迷糊糊的酒鬼的。那就是因为他的家被强行征地占了;他的爹娘无房可住,住进了塑料工棚;他漂亮的老婆被村里四十多岁的老板拐跑了。。。。。。生活的巨大变故,如当头一棒,将这个农民工击倒了,面对生活的遭遇,他陷入了深深的无助与无奈。他选择了逃避,借用酗酒消愁,麻痹自己。从这首诗歌中,我们看到了在对农村征地用地上,严重存在着的漏洞和遗留的问题,亟待解决。
在农民工遭遇的各种困难苦难中,在制造这些苦难的背后,我们看到了社会上还存在着一些不和谐的现象,反腐行动依然还需要不断加强,反腐没有休止符。譬如在诗歌《黄鼠狼》中,我们看到了以权谋私灰色地带。领班黄鼠狼,某长的五服内的小舅子/包工头雇佣的监工/挣大块头钱,又抽人头费/抽华子,喝台子/开着霸道车,挎着小妹妹/嘴上骂骂咧咧,似恶魔派来的卧底/工友们见了他,须点头哈腰/像恭敬土地神一般,表达感恩与孝顺/每逢结账,克扣一轮后/所有人,都要给他表示表示/不懂事的犟种若不从/就如抹上墙又掉下来的水泥灰/被清走了。看来各行各业都有滋生出腐败的“毒菌”。这个外号叫“黄鼠狼”的领班,因为是某某长的小舅子而包揽了大把赚钱的工程,这且不算,还要让在他手下干活的工人为他表达“感恩与孝顺”,谁不随他的心愿,就把人开除了,让他们失去这份打工挣钱的差事。这是赤裸裸的索贿,盘剥工人的血汗钱,简直是可恶至极,混账至极,应当严惩,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向人民低头认罪。
反映底层人物的生存现状,揭秘农民工生活的艰难与不公,似乎是诗人毕志一贯奉行的使命,他的诗歌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解剖着社会存在的“毒瘤”。又像是庖丁解牛,将血肉,骨头以及纵横交错的经脉,一一呈现在世人眼前。如果对农民工生活没有深入的了解,没有切肤之痛,没有深厚的同情,我想,他的诗歌就不会具备震撼灵魂的力量!
阅读了毕志的诗歌,也让我进入一种深邃的思索之中。诗人呈现给我们这么多农民工生活的斑斑伤痛,从一个侧面也反映了诗人对社会底层人生活,充满慈悲,关怀的光芒。他无情的揭示这种灰色地带,充分证明了他做人的良知和责任。当然,作为他的诗歌读者,我还是要亮明我的态度与观点,愿与诗人毕志探讨。
生活中纵然充斥着苦难,有时候会下起阵阵黄沙;刮起一股股狂飙;会出现一团团恼人的阴霾。但也不缺乏秋高气爽,春和景明,阳光朗朗,碧空如洗,艳阳高照的万里晴空,给生活多一些光亮,给窒息贫血的际遇一个充满氧气的出口。在痛苦中折射人性的刚毅倔强,多多释放一些正能量。毕竟改革开放,合作医疗,退耕怀林,脱贫攻坚,精准扶贫,移民搬迁这么多年,广阔的农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绚丽多彩的风景,比比皆是。诗人的笔墨更应该多写一些朝气蓬勃的诗句,更应该让读者在阅读中看到人民积极向上的新生活,孜孜不倦的上下求索,还有不屈不挠的青春涌动,这岂不更好吗?

陕南瘦竹,原名叶柏成,陕西省紫阳县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协会员,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评论家协会会员,河南文学签约作家。文学作品刊发于《星星》《诗选刊》《散文诗》《散文选刊》《短篇小说选刊》《检察文学》《青海文学》《黄河文学》《中国建材报》《名家名作》《散文选刊原创版》《海外文摘》《世界日报》等刊,多次荣获省市县奖励。著有小说集《听左手与右手讲故事》和诗集《雨弦风笛》《心灵演奏》,诗歌入选《长安风诗歌十人选》《当代诗歌100人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