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子里的猛兽正在老去
五
当初我的猛兽性如烈火
一手执枪，一手提自己的头
那时，真理的儿子尚在襁褓之中
那七进七出的血染战袍
救出跌入地狱的尊严
也在一本泛黄的书里
写下刀光剑影
尽管野蛮与残酷了些
但花朵开得浪漫
果实结得繁茂
气血通畅洋溢
你站在高山
自由的吼声响彻大地
麦子的芒
迎着太阳的烈火
剥削像奴隶被驯服
我们的项上
是明晃晃的玛瑙
飞着幸福的和平鸽
六
是什么让猛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我已多年不见它的面孔
它的苍白与柔弱
常叫半夜醒来的人痛心疾首
那些嗜酒如命的人已不知道痛
在那部若隐若现的书里
每一个文字都是一颗子弹
一把剔骨的刃
他们用了古老的催眠术
也将基因疗法混入其中
他们说堕胎是可耻的，却将
鹰的翅膀谋杀
将旗帜蒙住战士的眼睛
他们为搜寻一颗钉子
抽干海水
或将一条河倒悬
改变流向
七
这些无所不能的神，温和似慈父
背的十字架
在天空下熠熠生辉
他们说
世界很不太平
所有的猛兽都须圈养
卸下牙齿
必须拴着链子
服喑哑的药
他们像浇注陶蛹一样塑造出
千篇一律的目光
回避杀伐的眼神
做一个长命百岁的兔子
让一些人占领更广泛的人
给他们以正当且无可争辨的理由
他们在教科书上做下暗记
而你的成绩总在操作的范围内
而我的猛兽只在兽池
无力伸展
鳄鱼会奉献坚实的皮
做一双宴会上锃亮的皮鞋
八
我的关于时间的定义是绵长
而浅尝辄止的
谁能抗衡地球的兄弟与它的星辰
我总在找一个节点，将自己放下，却未能成功
自进化以来，我一直想做一只
聪明的瓢虫
沿着光明的线路，一直向前
即使黑暗蛰伏
我也长着触及万物的触角
变成一只猛兽
不是我愿望的一部分
君临天下
或龙之九子一样自由飞腾
时间过于仓促
塑造我的野蛮与坚韧
也塑造了我的软弱与奴性
我在落满十里桃花的钢丝上行走
也告诉他们猛兽的命门
而我的猛兽开始堕落
同类杀伐惨烈
那年我点起一盏灯，被风吹熄
从此，我的猛兽就病在一本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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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曼，本名李新华，湖南省邵阳市人，公务员。2010年开始发表诗作品。已在全国报刊、网络上发表现代诗歌计120余篇（首）。现兼《雪魂》诗刊编辑。主要作品有《大兴颂》，《父亲的土豆》，《用骨头敲碎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