楝子花开

自东向西步行至东关桥下坡处，便闻道一阵阵花香，啊，好熟悉的香味，惊喜之余不仅驻足、寻找，并愉悦地呼吸着这沁入心脾的清香，是楝子树，楝子花开了。亲切，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溢于言表的喜悦之情，思绪飘回到久远的儿时．．．．．．

小时候老家的屋后有两棵楝子树，印象中它很高大，树荫很好，细碎的叶子非常繁茂，它也陪伴着自己童年的成长。老家在村的西南，后面是一条通往田地的小路，它就在路的南侧，每逢大人们在地里忙过之后，总会坐到树荫下歇息，拉呱，给夏日的午后带来一丝清凉。每逢放学归来，远远的一阵微风吹过，那种花香飘出很远，四溢的味道总是令人沉醉，这里也成为小伙伴们的追逐之所，憩息之地，嬉闹的天地。

楝子树学名苦楝，落叶乔木，结果都叫楝子豆，楝子花开在暮春夏初，淡淡的紫色小花，一团团，一簇簇，五片淡紫色的花瓣在深紫色柱形花蕊边舒展着，芳香迷人。自古以来不少文人墨客留有大量咏楝花诗篇：＂门前桃李都飞尽，又见春光到楝花＂，点明了楝花开放时节，楝花开在百花之后，也恰似给人一种迟到的惊喜。“小雨轻风落楝花，细红如雪点平沙”，更是说明楝花点缀山野的美，它从容优雅的开在高高葱郁的树叶间，在叶子的掩映下，一片氤氲，给人一种宁静淡泊之感，好像它与谁都不争，遗世独立芬芳着它的美：淡雅、清香。细观楝子树，它树形优美、树干高大，（也是儿时的印象）春夏枝繁叶茂，适合城市绿化，可净化空气；楝子树全身都是宝，花、果、叶、根、都可入药，果粒还可以用于工业油漆。

　　儿时的记忆总是那样的深刻，至今仍清晰记得那阵阵扑鼻而来的清香，之后楝花颜色慢慢变淡，随风飘散，然后结出一串串青色果子犹如小葡萄，甚是好看，刮风下雨有时会从树上掉落，我们小孩子会捡起，虽然大人们总说有毒，不能吃，可小孩嘛总是好奇，有时捡起便咬上一口，一股涩涩的苦味不禁令人咂舌，现在想想也是苦在其中，乐在其中。有的小孩会捡起追逐投掷，嬉戏打闹，小青果果核大，厚厚的青皮夹杂着薄薄的果肉，隆冬之后，串串青果便变成金黄色，有的会随着呼啸的北风吹落树下，细看有些干瘪，却十分坚硬，更会成为男孩们的天然子弹，用来偷袭小伙伴；有的仍然顽强的挂在树梢，犹如繁星点点，更为万物萧条的冬季增添别样的美。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后来渐渐长大，离开老家，上学，工作，虽然回去，但渐渐不再关注那曾经熟悉的楝子树，而至今也没有问起父母那两颗楝子树的去向，人渐长，树已渐枯？父母已进入花甲之年，而当年曾在树下歇息的大人们也都父母这般年纪了吧？韶华易逝，而自己也快近不惑之年，斯者如斯夫，恍如白驹过隙。

儿时不知楝子花的美，但阵阵清香一直在脑海，一直在鼻翼间，如今很多儿时的人和事渐渐模糊，淡去，但楝子树一直在心中。苦楝，苦恋，不禁哑然失笑，不正像漂泊在外的游子苦苦恋着自己的家乡吗？仔细想来，我们的生活又何尝不像儿时品过的楝子豆，苦在其中，乐在其中，又美在其中？

飘回的是记忆，回不去的是童年．．．．．．

李占平

2021年6月1日晚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