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与女红
作者/蒿菡
朗诵者:蒿菡
配乐制作:刘红光
每次回家,见到最多的场景就是母亲端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织毛衣。见我回来,她总是笑眯眯的问我:“这件毛衣好不好看?〞“很漂亮!又是给久儿和果果织的吧!”我随口答道,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怜惜。见我喜欢,母亲往往一下子又拿出好几件给我看,件件都精美无比,毛衣上的图案充满童趣,样式也各不相同,有套头的、有开衫的、背心等等……
久儿和果果是姐姐和我的孙女,母亲经常给她俩织毛衣。可毕竟是米寿之年的老人了呀!我劝她别这么辛苦,少织一点。她就说:“趁现在我还能织就多织几件吧!织毛衣看电视不打瞌睡呢!就怕以后织不成了。”此情此景,我感恩怀德,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五味杂陈,一股暖流顿时涌遍全身,许多旧时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不断浮现在眼前。
我的母亲是一位医生,她一生勤劳,聪慧过人。年轻时就习喜女红,擅长刺绣和编织。尤其在过去那清贫的年代里,为了一家人的穿戴,她在工作之余,常常是不分昼夜的编织和缝纫,我们小时候穿的衣裳和鞋子,件件都出自于她的巧手。那时我和姐姐无论是夏天穿的裙子还是冬天穿的毛衣总是让外人羡慕不已。为了把我们姐俩打扮得漂漂亮亮,她潜心研究,细心琢磨,把每一件手工活都制作得像工艺品一样精美。现在流行的十字绣,母亲在五十年前就已驾轻就熟了,而且还是自己绘制刺绣图案,那时家里的枕套和桌布等都是她的杰作。记得堂兄堂姐们结婚时,她绣一对鸳鸯枕套当作礼物,新人们见了无不欢喜。
在过去,做鞋是最重要的女红之一。这不仅仅是因为每个人都要穿鞋,一年四季都离不开,更重要的是在人的衣饰当中,鞋的磨损最厉害,而且市面上很难买到自己合脚的鞋。所以做鞋也自然成为母亲的拿手好活。
做鞋首先要纳鞋底,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第一步,要先用面粉打浆糊, 接着在一块平板上,先铺上一层纸,将平时积攒的破布条、破布块,铺满整张纸;上面刷上一层浆糊,上面再铺一层破布。如此反复几遍,大概有五六层的时候,拿到太阳底下去晒。晒干了,就可以做鞋底的坯子了。记得母亲用面粉打浆糊时,我总是在边上眼巴巴地瞅着,母亲就把浆糊一分为二,一半放点糖给我吃了,另一半就用作糊鞋底。小小的我嘴里咂巴着甜甜的浆糊,贪婪地将碗都舔得干干净净,然后才蹦蹦跳跳欢快地离开。如今那浆糊的味道我依然记得并永生难忘,它是我至今尝到的最美味的面糊糊。
鞋底的坯子要事先按照穿鞋人的脚的尺寸,描绘出“鞋样子”。记得母亲将我们每个家庭成员的“鞋样子”夹在旧书本里保留着,做鞋的时候,拿出来就直接用。有一天,我见母亲爬在床上哭,那痛心疾首的样子足见她伤心极了。印象中那是我第一次见母亲哭,措手不及时才得知,原来是父亲处理了母亲保留的鞋样子,因为市面上已经有鞋子卖了,父亲不想让母亲再辛苦做鞋,只是他没有想到母亲会因此那么难过。那些“鞋样子”是母亲的心血,是她对全家人的爱呀!
母亲喜爱做鞋,年青时纳鞋底制鞋,晚年又用毛线编织做棉拖鞋。如今不用纳鞋底了,家里至今都还有我为母亲从汉正街批发的鞋底。不管母亲做什么样的鞋子,记忆中永远抹不去母亲当年纳鞋底那优美的样子。尤其是她一扬胳膊,在头发上抹针的那个姿势,似乎飘飘欲仙,简直就是一种优美的舞蹈,充分体现了东方女性的温柔矜持和勤劳贤惠。
成年后,我也如母亲一样做女红,给家人织毛衣和绣十字绣。可随着羊毛衫羊绒衫的出现,手编毛衣逐渐被其取代,我也就少有编织了,然而年迈的母亲却依然那么执着。岁月从不败美人,更不败母亲那双灵巧的手。
如今,母亲把对重外孙女的爱都编织在那9一针一线的毛衣中,我深知那是扯不断的亲情绕不开的牵念啊!这份亲情,这份牵念,已在我的心头播下了爱的种子,并已扎下了深根。这份恩泽,岁月弥久,庇护愈深,并将世代传承深深思忆……

作者:蒿菡
朗诵者:蒿菡
配乐制作:刘红光
个人简介:蒿菡(网名玲子),江城武汉一名热爱朗诵的医务工作者,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会员,武汉悦音荟朗诵团团员。爱用脚步丈量绿水青山,捕捉风光之旖旎;好以声音传播文学艺术,感受诗文之魅力。做自己喜欢的事,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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