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本给人一种身心超脱的美的体验。透过窗看外面的竹,如同欣赏一幅画。苏辙说:“叶如翠羽,筠如苍玉。”更特别的是,竹符合中国人的伦理性审美体验。中国传统审美观照的不仅仅是孤立的、有限的审美对象,而必须是要从“像”(客观的审美物象)的观照上升到对“道”(伦理道德)的体验。因此,传统中常常有《庄子·外物》中的“得鱼忘筌(捕鱼的竹篓)”“得意而忘言”这样只重视“道”的情况。古人对竹的喜爱却与之有别,对竹的审美观照既关注竹这一物象的形式美,也把握形式美背后的“道”——伦理道德与生命本真。
竹中自有“道”。儒家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要建立一番功业,最基础的要落实到“致知在格物”上。“格物”,按照朱熹的解释,即在事物探究“理”,无论朱熹的“理”作何解释,总之是要对“物”下一番功夫。于是就有王阳明“格竹”的故事。王阳明20岁(公元1492年)时,与友人立志做圣贤,那么如何下手呢?按照《大学》的说法,即是“格物”,但世界万物难以下手,于是王阳明与友人商议,先从“亭前竹子”着手开始“格”,友人竭其心思,整整3天未悟出道理,反致劳神成疾。随后,王阳明“自去穷格(竭力探究)”,但7天之后也劳神成疾。后来他艰苦思索十余年,终于在龙场悟道:“天下之物本无可格者;其格物之功,只在身心上做;决然以圣人为人人可到,便自有担当了。”从而完成了心与理、心与物的重新定位与思考。
而竹的道德意蕴更多地指向传统意义上的君子。以竹喻君子,最早或出现在《诗经》里。“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意思是,瞻望那淇河蜿蜒之处,绿竹美盛,我那斐然有文的君子,不只学问精密,而且德容盛美呢。传统解说此诗赞美西周卫武公的品行,朱熹则认为诗以“绿竹始生之美盛”来比兴“学问自修之进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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