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建文峰
几条索道
用笔直和陡峭
向建文峰致敬
缆车将我
从山脚托上山巅
林梢集体出现在脚下
巨像在眼底
阳光裹满鸟鸣松涛
风里有明朝花香
一点一点，提心吊胆地升上去
一点一点，大山从容不迫地矮下去
最后谦卑地蹲在脚下
但此刻，被彻底征服的
不是大山
石阶
石阶的尽头
一端连接人间烟火
一端升入建文寺
阶梯一步一步，一级一级
琴键一样
无数脚步
在琴键上
谱出千古乐章
让这石阶，形而下
又形而上
建文寺的钟
轻轻撞一下
雍容与悲戚便拽住了我
再撞一下
门就缓缓打开
喜，悲，爱，愧，
慢慢地撞
不打乱每一个余音
雄浑低沉，慈悲肃穆
声浪涤荡
梵音下，松涛中
一切澄明和谐
撞钟的手
变得温厚柔软
下建文峰
峰顶，历史和宗教
伟岸和雄奇
不及下山途中所见
青苔，野花，蝴蝶和蚂蚱
博爱和仁慈蹲下身来
打量
我像蹲在我脚下的大山
微小遇见微小，美好遇见美好
那些起点和终点，变得缥缈
这场修行，始终在路上
在大溪镇
从477公里之中，截取81公里
从81公里之中，挑出18公里
将她安放在东北方
大溪镇的群山
让出通道
她从宣恩走来
经过湘鄂
她领我们扎根武陵深山
引我们奔向江海
她叫我们毕兹卡
沿途播撒土家文化
她是酉水河
携带着土苗儿女的基因
从大溪到酉酬，再到后溪
一路旖旎，一路滋养
她用477公里，连接
世界的心跳
在菖蒲草原等你
每个人的梦里都有一片菖蒲
一半剑指苍穹
一半花开原野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片菖蒲
一半安放自然
一半悲悯众生
在武陵群山深处
菖蒲草原
用广袤和高远
等你
午夜的审问
读着左边的文字
我用指尖敲打
右边页面
鼓点般的声响里
听到利刃落在树干上
颤动的纸张
引我到一片颤抖的树林
白纸上的黑字
有了犯罪的嫌疑
在砍伐声和颤栗中
我停止了阅读
像个道貌岸然的判官
带着满心疑惑、悲悯和愧疚
审问无辜的白纸和
黑字
谁的罪孽更深重
我总算想到了链条的顶端
白纸和黑字开始喊冤
这是一场滑稽的审判
我停止敲打和审问
清空一切嫌疑
安慰所有冤屈
重新阅读泰戈尔的诗集
猛然觉得
文字是人类的灵魂
如果纸张是树木的灵魂
让所有生灵，彼此原谅
没有一种生灵的灵魂
不渴盼浪漫和热爱
谁是真正的罪人，谁的罪孽更深重
雪
没有根茎，没有枝叶
没有种子，也没有芬芳
是谁在高空之中种下
这神奇之花
风做骨，水为衣
要多少巧合
才催生出这空中繁花
洁白轻盈
恍若开在梦里
这圣洁的苍穹之花
在意识流里，纷纷扬扬
花开即花落
雪花正纷纷下
是谁借冬风之手
为大地缝了一袭绝美长袍
冉霞，重庆酉阳龚滩人，八零后，土家族。现就职于酉阳团县委，酉阳作家协会会员。
《南方诗歌》2023年五月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