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文学社作品（漫漫长路）
回顾苗族人民的千年史，
巩固和发展民族平等互助，
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
——以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为例
杨凯焱 杨艳凤
内容提要：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地处湘西南边陲，古为“楚南极边、苗疆要区”。自东汉元嘉元年（151）有史记载的2000余年来，苗族同胞没有过上一个时期的幸福生活，要么被反动官府欺压，要么被黑恶势力打击、抢劫。在苗区，有史记载的历史就是一个苗族人民被欺压的历史，数千年来苗族人民过着衣不遮体、食不裹腹的牛马不如的生活。自秦代始，苗族人民不服反动官府的统治和压榨，基本上是30—60年就要爆发一次农民起义（苗民起义）。为了民族的生存和发展，苗族区域人民进行了顽强的斗争，创造了多彩的历史文化，为民族文化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中国共产党的英明领导铸牢了中华民族团结进步的共同体，苗族人民才过上幸福生活。
关键词：苗族 千年史 民族团结 共同体
一、古老的苗族地区养育了历代勇敢智慧的人民
湖南城步自古为楚南极边与百越相交之域，五陵五溪蛮，莫瑶、僚等先民生息繁衍于斯土，唐宋以来逐渐演变为苗、侗、瑶等族，明代有大量汉族、回族迁入，清代有满族八旗军入居，解放后又有壮、布依、高山族入住，改革开放后更是各民族族类大增，由改革开放前的14种民族，到2022年止速增至29种民族，甚至有国外血统、维吾尔、蒙古族、黎族、水族等民族相继与湖南城步苗族喜结良缘，永居苗乡。
一）苗族地区人民与各种反动势力进行顽强的斗争，也是一部民族发展史
1、苗族人民与三座大山斗，与封建压迫势力和地主斗
早在隋唐时期，湖南城步苗、侗、瑶的先民就在这里大面积开荒垦地，辟耕田园，在生产斗争中创造出灿烂的民族文化。在城步苗区，从唐朝末期发现有文字记载以来的历史看，城步苗民就遭受着自然灾害及官僚地主、封建统治者的残酷人身欺压和政治压迫、经济剥削、民族歧视。为了躲避经济剥削和政治欺压，很多贫苦苗民、瑶民只好躲进深山老林，栖棚忍饥度日，开荒造田，现很多的深山农田与耕地都是那时所荒垦。为了反抗欺压，在宋、元、明、清近千年时间内，有骨气的苗、瑶、侗先民有58次反抗统治者和地主剥削的斗争。这些大型的反抗斗争，较全国农民起义次数（从秦朝的陈胜吴广算起）56次还多两次，有的30—60年大爆发一次，有的是10余年爆发一次。正是那句名言：“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据《资治通鉴》记载，三国时汉建兴三年（225），诸葛武侯南征，在巫水之滨筑南城，此为城步建城之始，称“诸葛南城”。隋朝大业十三年（617年）肖铣据今湖南邵阳置邵州，置武攸县（治今城步儒林镇）。唐武德四年，李渊平肖铣更武攸县为武冈县，治今城步儒林镇；同设武冈军（营），军营驻地现城步民族文化体育中心。宋太平兴国五年（980年）赤水峒主（今蒋坊乡）杨正修在城步历史上首中进士，任邵州都统，后授银青光䘵大夫（正一品官），他是城步苗族杨氏二世祖，城步及周边县市区杨氏70%为他后裔，宋朝的杨再兴将军，元朝的杨通贯元帅及杨氏九将均是他的后裔。宋朝嘉祐三年（1058）武冈溪峒（今湖南城步、新宁、绥宁、武冈部分地区）九十峒寨苗瑶起义。（是宋朝“水浒”中宋江起义的前期，其时有著名的方腊农民起义。）据《武冈乡土瑶神志》载：“仅明清两代500多年，城步爆发的苗民起义和反抗斗争有56次，平均不到10年就要发生一次，远远超过全国“十年一小反、50年一大反”的农民起义频率。从秦始皇26年（公元前221年陈胜吴广）到清末1741年间的1962年，共发生大小不等的苗民起义和反抗斗争51次，平均38年爆发一次，其中秦时1次，东汉2次，唐朝4次，宋朝9次，元朝2次，明朝29次，清朝4次，最多的为明朝，最少的为秦朝。
较为典型的农民起义有规模最大的公元前221年（秦始皇26年），朝廷派尉迟准率50万大军征剿南越，其中10万秦军“塞镡成之岭”（今湖南城步十万古田）；其次是明初景泰年间的蒙能、李天保起义，起义性质和当时的朱元璋一样杀富济贫，义军达5万，波及湘桂黔三省，由于不与朱元璋为伍，遭朱反派郑泰和总兵率7万官兵镇压，三省边境500多个团寨被毁；再次是明弘治十四年（1501）李再万率5万人起义，波及湘桂边境11县，朝廷派湖南巡抚阎仲宇、总兵官徐奇率6.5万官兵征剿；四是清朝乾隆五年（1740），杨清保在横岭峒（今城步长安镇）和莫宜峒（今城步五团镇）起义，规模也够大，2年间起义人数达数万人，波及湘桂黔三省边境10多县，朝廷从五省调集官兵7.3万人，派云贵总督张广泗、镇筸镇总兵刘策名等率兵进剿，义军寡不敌众，死伤惨重，8月14日镇压南山苗民，28日、29日杨清保粟贤宇相继被俘。随后清军血洗苗寨，斩杀苗民5000多人。苗民起义这次牺牲25000多人，被俘9500多人。这些悲壮的惨剧已成为过去。苦难深重的苗、侗、瑶同胞，经历了二千年的抗争煎熬，终于熬到了头，与全国劳苦大众一样迎来了中国共产党的英明领导。
2、苗族人民千百年来为了生存与自然灾害斗
湖南城步，古时候除人为破坏，还有天灾人祸。据史载，明朝万历四年（1576），县城大火，从东关所前烧至城北，烧毁房屋上百座。明朝天启元年（1621）12月28日，县城发生火灾，大火从教场蔓延至长街西城楼，焚毁房屋数百座，烧死5人；时隔一月，大街复发火灾，县城内外大半成为灰烬。清顺治11年（1654）6月，全县大饥荒瘟疫并作，死者甚多；清康熙7年（1668）12月，县城发生大火，大火自城东烧至城西，共烧房屋200座。清乾隆12年（1747），县城东李祠起火，烧毁商铺民房数百座。清朝隆30年（1765）春县内大水成灾，毁田数千亩。清乾隆43年（1778）全县大旱，饿殍相望，饥民互相劫掠。清咸丰4年（1854）7月，长安营南门失火、烧毁房屋70余座。面对如此灾害，苗族群众无可奈何，只能忍受灾害的痛苦。民国34年（1946）2月，全县烧症流行，死亡672人。天灾人祸，使城步苗区人民不堪重负，长期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过着悲惨的生活。
3、由于封建统治者属性不变，欺压剥削人民的性质不变，虽有短暂的社会矛盾缓解，地主和腐败官僚仍会根据自己的利益剥削和压迫人民，使苗族地区的人民处于居无定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条件
（清朝时受苦受难的民众）网络图
尽管如此，县内仍不时有土匪强盗出没，经常对各峒、寨、村进行抢劫，杀人放火，整个社会不得安宁。清康熙5五年（1666）三月李癞子、沈老珰率土匪270人围攻湖南城步县城，杀死驻防千总张启凤，抢劫县衙和城城内100余商店。民国2年（1913）5月9日—10日，大土匪周宝区（湖南邵阳人）率500匪徒烧毁城步横岭乡兰头、长坪、大寨、岩寨、老寨、顶寨、六马、牛石等地500多户，村民死伤近100人。民国10年（1921）冬，土豪肖庆藩在城步下区6乡屠杀百姓，死难者百余人。民国16年（1927）12月伍宗汉命杨卓惠率团防兵300余人，围攻城步白毛坪，烧毁腊屋寨和龙角寨至石桥子一带房屋60余座，杀死杀伤12人，制造“火烧白毛坪惨案”。民国24年（1935）7月，城步县成立禁戒鸦片委员会，设立戒烟所2个，登记吸鸦片烟民1316人。
二）旧时代苗族人民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
1、由于长期经受着地主和官僚的剥削和压迫，苗族同胞过着极艰难的生活
据史料记载，从明朝中期开始，统治者在全国各地大搞土地兼并，巧取豪夺，“没收”农民的良田为田庄。皇室贵族、文武官员、大地主阶层，争相扩充自己的庄田，多的百顷（寨王千顷）。仅皇庄就有5个，共占田地12800顷，中官田庄7个，后增至30户，均系夺取农田地而成。上行下效，庄田遍布全国州县，农民纷纷沦为佃户，流离失所。同时各地官府还要“敛财物、奸妇女”，丑恶现象层出不穷，国家的政权统治慢慢削弱。清乾隆年间，朝廷要湖南城步地方官上贡水獭皮，每年上交水獭皮数百张至千张，年底按时上贡。由于围捕日久，货源枯竭，只得以高价从广西、贵州买来上缴，连年如此，猎户不堪重负，只得倾家荡产，半数逃离他乡。统治者还发现城步南山周边产鹿，命令猎户上贡野鹿、野牛等，开始每年一只，后来每月一只。名目种多的苛捐杂税繁多离奇，连讨老婆也要纳税......如此种种，百姓难以度日，为了生存百姓强忍怒气，日久难捺，最后聚众反抗。真是“官逼民反，舍命图存”，不造反，也难正常生活，还要被无理欺压。
2、为了缓解社会矛盾，封建统治者也想了多种长治久安的管理方法
1）朝廷下达安抚政策。首先惩治贪官，安抚乡民，把贪污腐败、引起民变的各级官员及贪腐县令予以法办，然后实施减轻减少各种苛捐杂税，对严重的不切实际的“贡品”予以取消。
2）朝廷增设管理机构，加强管理。如清朝根据湖南巡抚的案报，在边远交通不便难于管理的湘、桂、黔交汇区设立新的管理机构，变更区划。清乾隆三年（1738）增设寨头巡检司，乾隆六年（1741）移驻长安坪、隶属宝庆府，随后又改升为长安营，隶属镇筸镇（今凤凰县，时称凤凰厅），后又改为宝庆府理瑶同知，分防城步、绥宁、龙胜、通道、三江等地。当年，知县杜曰让调整区划，分五、六、七、八都为上下都（今城步县城以北地区），分10峒为上下峒，全县辖12都89村、10峒73寨，管理甚为严密，设峒、寨、村长负责人，县设保安团，维持全县治安。
二、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使湖南城步苗区人民过上幸福生活
1、穷苦人民翻身作主
中国社会，经过共产党的浴血斗争，无数革命先烈用生命和鲜血迎来了中国革命的胜利，迎来了新中国的诞生。开展土地革命，苗族区域人民实现了人人有田地、人人有房住、人人能够当家作主的愿望，真正成了国家主人。新中国成立后，共产党和人民政府对湖南城步各族人民致以深切关怀。刚解放的1951年，中央民族访问团访问城步。1956年国务院批准城步实行民族区域自治，建立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毛泽东主席亲自签字下文。1989年，经湖南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批准，颁布施行《城步苗族自治县自治条例》。在党和国家民族政策的贯彻实施中，县内少数民族干部队伍逐渐成长壮大。自治县成立时，少数民族干部只有222人，至现在有各类干部6000余人，其中少数民族干部3000多人。自建县之初的9个民族，发展至今的29个民族，于2021年通过国家部门验收合格，城步“贫困县”被摘帽。2022年城步被国务院评为“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县”，吴扬勋、肖辉凤等被评为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个人”，肖祥海等被评为省级“民族团结进步模范个人”。其他工作岗位也涌现了许多少数民族优秀人才。十八大、十九大党的中央委员、辽宁省委原书记陈求发是湖南城步苗族干部的优秀代表；还有全国计生工作“先进个人”罗小林；全国卫生工作“先进工作者”、苗族干部阳庆煌得到国务院的奖励；得到国务院奖励的还有苗族干部、劳动模范陈顺录等20多名优秀国家级、省级民族干部、劳动模范。
2、加强领导是构建民族大团结的基石
1）依照党的民族政策处理突发大事件
湖南城步历史上发生过多次大的宗教性活动、造成数十人受伤的群体事件。1963年城步历史名人土桥村杨正修墓地迎来了中南六省区杨正修后裔二万余人联合祭祖的清明节祭祖活动，但遭到当地唐姓族人的阻挠和抵制，唐姓族人数百人不准杨姓人拓地祭祖，原因是这片坟山经县人民政府依政策按照《土地法》划归土桥村的唐姓人集体经营管理，管理权归土桥村唐氏族人和村集体。城步县委县政府面对这么大的严重事件迅速成立组织处理领导小组，组织全县公安干警、乡镇机关干部维持秩序。经过五小时半天多的处理协调，把党的民族政策和国家的《土地法》向双方当事人解释清楚。民族政策是要尊重当地居民的民风民俗，尊重人民的信仰，况且祭祖尊祖是中华民族数千年的传统美德，应该得到理解尊重，村集体应按国家《土地法》正确行使权利，不能越界。这件事是城步县解放后最大的一次群体事件，参与人数达2万多人。由于城步县委政府处理得当，很快平息了事态。
2）运用多种方法构建民族团结进步桥梁
湖南城步地处湘桂边区，边界纠纷时有发生。与广西龙胜、湖南绥宁、武冈、新宁和怀化通道等县，皆有边界村民土地山林纠纷。为了处理这些纠纷，县委政府成立了“处纠办”。为了与边界县和谐相处，县委县政府经常组织跨县跨省联谊活动，组织边界县开展文娱文化活动，多方在文化生活上多交流、多融洽，创建社会治安联防、矛盾纠纷联调、群众文化联欢、基础设施联建、农业产业联发的“五联工作法”，建立与周边县、乡（镇）、村互访常态化工作机制，经常性开展治安联防、森林联护等活动。城步“六·六”山歌节就是增进民族团结进步的最佳文化活动，构建了一个民族团结进步的“同心圆”，使边界相连的广西龙胜、资源、三江和湖南通道、绥宁、武冈六县结成跨区域工作联盟，促进两省区六县各族人民的广泛交往、交流、交融，打造跨省连县接乡、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协作区”。
国家民委在城步民族体育中心举办的中国一家亲飞歌城步六月六山歌节
3、全面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机制建设、能力建设，奏响民族团结进步的“和谐曲”
1）公共安全是构建民族团结进步县的基础
湖南城步县委县综治委将民族事务工作纳入共建共享的社会治理格局，全面推进中华民族团结进步共同体机制建设。深入开展“平安城步”的工作方法，使城步民族工作法制化、社会化、人文化、数字化。健全完善《社会安全事件应急方案》，将民族工作纳入全县公共安全治理体系，形成党建全面引领，乡（镇）村、社区积极对接，居民自觉自治，社会协同参与，法治充分保障的基层村、居民族事务治理格局。二是开展城市慧眼工程，城步县财政拿出足够资金在全县交通交叉路口安装了1082个高清探头，使不安稳因素和苗头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在基层。由于文化深厚，丹口镇花龙村获评“全国乡村治理示范村”，该村被群众称为国家级非遗文化村，有多项非物质文化遗产被列入国家、省、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湖南城步持续多年保持全省“平安县”称号。
中化民族共同体新家园、城步杨家将村新时代居民区
2）民族团结进步工作步入科学化管理进程
首先，湖南城步县委县政府在如何创建“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县”方面动脑筋下功夫，研究落实“民族团结进步实施工作方案”，要求该工作在全县各项大的工作中不掉队，工作要突出，工作机制要落实。为了进一步完善该项工作，城步推行了“两标准一平台多站点”工作模式，构建民族团结进步信息平台，对在民族团结进步工作中涌现的典型事例、优秀人物进行表彰推广，对能够助推民族团结进步工作的典型活动予以支持，做到了“雪亮工程”经常见、“桌面工程”呈标杆、“清零工程”防微杜渐。建立信息化网络平台做到工作联动科学化，工作落实精准化、工作进程规范化。对亮点和模范，推出信息化的民族团结进步科学管理体系。
3）坚持用法律，用制度保障民族团结
湖南城步引导干部群众学法守法用法，在全国率先配备民族学校法制副校长、民族医院法制副院长、民族村居法制副主任，深入推进普法教育和法治政府建设。帮助少数民族人员流动人口办证创业，建立了医疗保险、就业求职、生活救助等方面的全方位的人民团结进步共同体机制。湖南城步的成功做法，使苗汉等多民族大家庭共建美好的生活家园和精神家园，培育出了民族团结进步的绚丽之花。（2023年5月16日）
参考文献：①《城步县志》（明万历29年）。②《城步苗学论文集》（2018年殷汝才）。③《资治通鉴》。④《武冈乡土瑶神志》。⑤《宝庆府志》（道光）。⑥《湖南通志》（光绪）。
作者简介：
杨凯焱：湖南省邵阳市文史委文史研究员、湖南城步苗学会秘书长
杨艳凤：湖南师大中文系毕业生、城步县委统战部民宗局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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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