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山:遗世独立的清高
看过宏村、西递等名村之后,再看并不怎么知名的屏山,感受截然不同,看过以后常常令人回味。同样是白墙黛瓦,同样是小桥流水人家,同样是千年古村,屏山的美更加纯粹、古朴、自然、原始。村子固有的生活模式,默不作声地、顽强地对抗着岁月的无常,尚未因时光流逝而消退的那一部分美,仍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清高,默默地等待知音的到来,将曾经的美展示给懂的人看,将昔日的故事讲给懂的人听。
屏山村距黟县县城四公里,位于屏风山、吉阳山南麓,因其所依山状如屏而得村名。自古屏山村民以舒姓居绝对多数,所以又称舒村。据传说,屏山的舒姓是伏羲九世孙叔子的后裔,唐朝末期为躲避战乱从庐江迁居至此,至今已有1100多年。
走进屏山,一条溪水从村中穿过,十弯九折,深深浅浅,清亮清澈。溪水的名字很好听,叫“吉水”或“吉阳溪”,充满诗意。溪水两岸房舍绵延,鳞次栉比,高低错落;溪水之上石桥座座,长长短短,姿态各异。石桥之多,有的说是“三里十桥”,也有的说是“长宁八桥”(屏山古称长宁)。究竟有多少座,笔者没有挨个走过,也没有挨个数过,但打心眼里对“长宁八桥”之说更感兴趣。因为据传,这“八桥”建于明成化年间,历史悠久,承载着更多的悲欢离合、烟尘日月。
沿着吉阳溪走着,逛着。遇桥而过,时而在溪水左侧,时而在溪水右侧,悠闲而漫不经心。桥下的水静静地流淌着,有的时候会看见几只鸭子浮游在水面上。当我走过了“古桥物色”、御前侍卫贴墙牌坊,看过了葫芦井、小绣楼,进出了玉兰庭、舒绣文故居,参观了光裕堂、庆余堂、成道堂等古迹之后,突然意识到,屏山所显现出的遗世独立的清高,是有足够资本和十足底气的。
屏山最鼎盛时期,是当地的第一大村,拥有12条街、16座牌楼、18幢祠堂、24口井、60条街巷、400多幢古民居,号称“八百烟灶、三千丁男、五里长街”;自宋代以来,屏山村走出21位举人,11位进士。虽然千余年的历史变幻,沧海桑田,但从现存的7座祠堂、200余幢民居,仍然能够读出屏山曾经的繁荣繁华,特别是保存完好的舒氏家族的总祠堂——舒光裕堂,以其九檐门楼及其高浮雕、五彩色,在古徽州祠堂中独树一帜、独一无二。
据说,九檐门楼,是封建社会中最高等级的宗族祠堂规格;五彩色只有皇家才能使用。舒光裕堂能享此殊荣,源于屏山进士舒荣都的死。
舒荣都,明神宗万历19年(1591)乡试中举,万历35年(1607)考中进士,授中书舍人。经甲申考选,于万历48年(1620)授四川道御史,曾经两次巡按湖广。熹宗天启年间,宦官魏忠贤专权。舒荣都为人刚正不阿,不畏权贵、不顾安危敢于直言弹劾,后被魏忠贤及其党羽陷害致死。至思宗崇祯年间得到平反昭雪,皇帝恩准其后人在家乡祠堂大门上建造最高等级的九檐门楼,并绘五彩以饰。九檐门楼的照壁上雕刻着青松白鹤,翠柏雪鹿五彩的浮雕吉祥图;整个门楼上有琉璃彩雕八仙、罗汉、福禄寿等人物塑像300余尊;今日观之,依然是色彩鲜艳耀眼,栩栩如生,精致无比。
五彩色的九檐门楼,给村中黑白的主调增添了一抹靓丽。除此之外,给村子增添色彩的还有正在盛开的油菜花。村里的油菜花没有村外成片的铺天盖地,更不似婺源广袤的漫山遍野,都是一簇簇的,顶多是一畦畦的,点缀在房前屋后,灿烂在房山头。这种点缀恰到好处,与经雨水晕染了的白墙构成美丽和谐的画面,如幽谷百合般清净、清丽、清高。
大概是由于这种清净、清丽、清高,屏山吸引了无数的绘画者、写生者,逼仄的街巷里,潺潺的流水旁,高高的古树下都有他们的身影。画布上的屏山是多角度的,是有色彩的;虽然是静态的,但是可以为更多的人所知道、所了解的。由此我在想,屏山到底是继续坚守着自己遗世独立的清高;还是如盛开的油菜花一样,再热烈一些,再努力一把,再爆发一次,将历史的辉煌转化成今日的繁荣。
哪一个屏山更好一些呢?

作者简介:吕家立,笔名:下午茶。六旬老者,务过农,做过工,大学毕业进入机关,写了大半辈子公文。闲暇时喜欢写写工作以外的闲情、小事、凡人。早年偶有诗歌、散文见诸报端;著有散文游记《窗外的风景》、诗歌集《心灵的风景》。退休后作品常见于《中国诗歌文学精品》旗下《作家美文》《作家选文》等网络文学平台;相关作品曾4次入选《中国诗歌文学精品微刊作品联展》(第12、64、67、76期);曾入选《中国诗歌文学精品》最受读者喜爱作者名录(第2期)、人气作者名录(第7、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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